“啪”的一声脆响,刘光天一巴掌拍在弟弟脸上。
刘光福晕晕乎乎地醒过来,左脸还带着点疼,嘟囔着骂了句。
可当他眯着朦胧的双眼,看清布兜里的东西时,眼睛倏地瞪圆了,酒意瞬间醒了大半,差点没从炕上蹦起来。
但见布兜里满满当当塞了一大堆稀罕物件。
锃亮的手表一块挨着一块,精致的钢笔插了好几支,还有五颜六色的头绳、亮晶晶的发卡,全是平日里见都少见的好东西。
“还有钢笔?”刘光福咽了口唾沫,声音都有点发颤。
“可不是咋的!”刘光天拿起一支钢笔,摩挲着冰凉的笔杆,眼睛发亮,
“这玩意儿在黑市上少说能卖三十块,文化人见了都得抢着要,往胸口口袋里一别,那叫一个体面,走到哪儿都能嘚瑟!”
头绳发卡就更不用说了,那颜色鲜亮得晃眼,
在这物资紧缺的年月,小姑娘见了指定得乐疯了,抢着掏钱买。
刘光福盯着布兜里的东西,心跳得跟擂鼓似的,猛地抬手,“啪”的一声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
“你他妈干啥呢?”刘光天吓了一跳。
“我看看是不是做梦!”刘光福搓着发烫的脸颊,声音都带着颤音,眼神里满是狂喜,
“整整三十二块手表,一块按六十五块算,这得值多少钱?顶咱兄弟俩两年多的工资了。”
他越想越心花怒放,一拍大腿:“值了!太值了!”
自打跟着阎解放混,他感觉自己的日子简直是芝麻开花节节高,一天比一天舒坦。
再也不用看亲爹刘海中的脸色,不用挨那没头没脑的打骂。
如今的刘海中,就算跟哥俩迎面遇上,也只是冷哼一声,连句话都懒得说。
也就亲妈心软,私底下还会偷偷跑来,帮哥俩收拾屋子、洗洗涮涮,哥俩记在心里。
可眼下这样的日子,是刘光福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
有正经工作,有稳定工资,吃着商品粮,
私底下还能赚这么多外快,比轧钢厂那些累死累活的工人舒坦多了。
想到这儿,刘光福胸口猛地一堵,鼻子有点发酸。
一个外人,对他们哥俩竟比亲爹还好,这上哪儿说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