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雾气来得极其诡异。
前一刻还视野清晰,能看清前方沙地过渡到疑似镇口石板路的痕迹。
下一刻,眼前便白茫茫一片,浓厚的乳白色雾气如同有生命的实体,从四面八方汹涌而至,瞬间将所有人吞没。
“哪来的雾?”周别惊呼一声,下意识往旁边靠了靠,撞到了鱼人有。
鱼人有也吓了一跳,连忙抓住周别的胳膊:“小心点!”
能见度急剧下降,几步之外便已人影模糊。
那些原本作为指引的、温暖的红灯笼光晕,也彻底不见了。
雾气中没有任何光源,只有一片均匀的、死寂的白。
他们尝试着往前走,但走了片刻,感觉就像在原地打转。
前后左右都是茫茫白雾,寂静得可怕,只有自己人的呼吸声和衣物摩擦声,被放大了无数倍,在雾气中回荡,更添几分不真实感。
“这怎么跟鬼打墙似的?”周别的声音有些发颤,紧紧挨着鱼人有。
行临走在最前面,他的身影在浓雾中也变得模糊不清,只有腰间狩猎刀那幽幽的冷光,像一盏微弱的、不会熄灭的灯,勉强标示着他的位置。
“哥!”周别忍不住问,声音带着明显的担忧,“这茶溪镇该不会也是个幻境吧?跟黑水城一样?”
行临停下脚步,“不是。”
他否认得很干脆,“茶溪镇是这条路上真实的存在,跟九时墟一样,它就在这里。”
“那这雾……”鱼人有也忍不住开口。
“是它的屏障。”行临的声音透过雾气传来,显得有些不真实,“或者说,是它的选择。它不想让外人轻易闯入,所以用雾来迷惑、筛选。能穿过雾找到路的,才算有缘,才有资格进入。”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但也更增添了几分未知的压迫感。
一个会自己“选择”访客的地方,本身就意味着难以预测的规则。
乔如意走在行临身侧,警惕地环视四周。
雾气浓得化不开,丝丝缕缕地缠绕着,像是冰冷的、有形质的丝线,拂过脸颊和手臂时,带来一种湿冷粘腻的触感,让人极不舒服。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有点像是陈旧木头受潮后的味道,又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
她心中异样感越来越强。
总觉得这雾气深处,不止是迷失方向那么简单。
她靠近行临,几乎贴着他的手臂,压低嗓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行临,你有没有觉得……这雾里好像藏着什么东西?”
话音落,还没等行临回答,不远处就传来了陶姜带着明显不悦和一丝紧张的声音,“沈确!你总扒拉我干什么?”
很快,响起了沈确诧异的嗓音:“我哪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