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们终于走近到能够看清的距离时,所有人都忍不住停下了脚步。
是一片悬挂的红灯笼。
成千上万,高低错落,沿着某种看不见的轨迹延伸开去,形成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红色光海。
灯笼是传统的圆形,红纸糊就,内里透出的烛光将纸面映得透亮,每一个都像一颗小小的、温暖的心脏,在黑暗中无声地跳动。
而那些灯笼悬挂的地方……
周别“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惊讶和不确定:“这个地方……咱们之前也经过过!”
乔如意也定睛看去。
在连片的红灯笼映照下,隐约可见建筑的轮廓。
白墙,在红光中显出暖调的灰白。
灰瓦的屋顶,层层叠叠,起伏错落,如同墨笔勾勒出的线条。
飞檐翘角,在灯笼的光晕中若隐若现。
还有隐约可见的马头墙的影子,高低错落,分割着天空的轮廓。
徽派的房屋影子。
哪怕落在红灯笼那略显暧昧朦胧的灯影里,也清晰可辨。
乔如意想起来了。
“那里是……茶溪镇。”她喃喃道。
行临曾经提到过这个地方。
他说茶溪镇是胡商往来的必经之地,以茶叶交易为主,镇上有溪水穿镇而过,溪流两岸栽满了杏子树,每到春天,杏花如雪,落满溪水,因此得名“茶溪”。
当时她只是记下了这个名字,并未多想。
没想到,这次又是这条路上见到了它,茶溪镇。
与上一次急匆匆赶路、甚至无暇旁顾不同,这一次,大家都忍不住驻足。
望着那片遥不可及却又真实可见的红灯笼与建筑剪影,心中都生出几分难得的雅兴。
在这条不属于现实、不属于任何已知时空的诡异路上,突然出现这样一片充满人间烟火气、却又如同海市蜃楼般虚幻的景象,那种反差,本身就具有一种奇异的魅力。
陶姜看得有些出神,轻声问,“你们说,茶溪镇到底属不属于现实中的存在?”
她这个问题问得很微妙。
茶溪镇看起来如此真实,白墙灰瓦,红灯笼,徽派建筑的特征一应俱全。
但它悬挂在这条不属于现实的通道尽头,如同镜中花、水中月,可望而不可及。
鱼有人闻言,摇了摇头,给出了自己的判断,“当然不属于现实。这条路就不属于现实,它尽头出现的东西,怎么可能是现实?”
陶姜反驳:“可是它看起来那么真实……”
“幻境看起来也真实。”鱼有人理智地分析,“黑水城不真实吗?里面的商贾、驼队、店铺、甚至饭菜的香味,都真实得可怕。但它是幻境。这里也一样,可能只是……某个时空的投影,或者某个强大执念的残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