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手将本子取出,捧着它,飘回到柜台前,轻轻放在行临面前。
行临终于抬起头,目光落在沈确脸上。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行临的眼神平静无波,沈确的眼神锐利如刀。
然后,行临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杀了。”
沈确愣在当场。
他设想过很多种可能,但唯独没想到,行临会给出这样一个答案,而且说得如此直接,如此平静,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就在沈确震惊之时,行临已经伸手,拿过了柜台一侧的毛笔。
那是一支普通的毛笔,笔杆暗沉,笔尖柔软。旁边,放着一方小小的砚台,里面盛着鲜红的朱砂墨。
行临拿起毛笔,笔尖在朱砂墨中轻轻一蘸,蘸得饱满,鲜红的墨汁在笔尖凝聚,欲滴未滴。
然后,他翻开那本厚重的本子。
本子内页是泛黄的纸张,上面写满了名字。
那些名字的墨色深浅不一,有的已经褪色,有的依旧清晰。
名字的排列没有规律,像是随意记录,又像是按照某种外人无法理解的顺序。
行临修长的手指在纸页上缓缓滑动,最终,停在某一页的某个位置。
沈确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跟了过去。
他看见了那个名字——
寒商。
行临手中的毛笔,悬停在那两个字上方。
鲜红的朱砂墨,在笔尖凝聚,如同一点即将滴落的血。
然后,笔尖落下。
轻轻一划。
从“寒”字的起笔,到“商”字的收笔,一道鲜红的朱砂线,贯穿了整个名字。
如同判决,如同终结,如同一道无法跨越的生死线。
沈确盯着那道朱砂线,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抬头,看向行临。
行临已经放下了毛笔,将本子合上,重新推回柜台中央。他的动作从容不迫,仿佛刚才只是完成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日常工作。
然后,他再次看向沈确,眼神平静,“还有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