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承安成为祭灵跟你无关,只跟他的执念有关。”他缓缓说道,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他早就死了,只是以祭灵的形式存在。在暗河中,他帮你,消耗的是他作为祭灵最后的力量。那不是为你而死,那是他契约的一部分,是他存在的意义。”
这番话冷静,客观,近乎残酷,将所有的情感剥离,只剩下冰冷的事实。
乔如意的心,却一阵紧过一阵。
她回想起暗河中的情景,他与她意识交流时,那种复杂而悲凉的情绪。
还有,在他意识中看到的那些片段,那些破碎的、模糊的、却又真实存在的记忆碎片。
那些画面,那些情绪,那些无法言说的痛苦,都真实地传递给了她。她无法像行临那样,冷静地将这一切归结为“契约的一部分”。
“好吧,”乔如意妥协了,改口道,“算我口误。但在暗河里,他的确是救了我。”
这一点,无可辩驳。
如果没有姜承安最后的帮忙,她不可能在暗河中存活,不可能对抗嵬昂的执念。
行临沉默了片刻,良久叹了口气,声音变得柔和,“他救了我女朋友。”
乔如意一怔。
行临的唇边勾起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所以,礼尚往来。”
乔如意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你……”
行临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两人鼻尖相触,呼吸交融。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近乎承诺的重量,“我解了他与九时墟的契约关系。”
“什么?”
“就在刚才,”行临平静地说,“在无相祭场,我解除了姜承安与九时墟的契约。从此以后,他不再被困在生死之间,他消除了执念,他自由了。”
乔如意愣住。
她看着行临,看着他那平静无波的表情,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情绪。
“会……对你有影响吗?”说着,乔如意试图从他身上看出端倪来。
姜承安是祭灵,曾经行临也说过,祭灵是特殊的存在,那么解除祭灵与九时墟的契约,是不是也意味着店主会付出代价?
行临似被她逗笑,唇角弯弯,“我没事。”
乔如意心有余悸,眼神里有质疑。
行临的身体挺直,“你看我像是有事的模样?”
这么瞅着……倒不像是有事的样子。
但心里总有那么一丝不安。
当然,还有震惊和感激。
震惊于他能为姜承安做事,也感激于他能为姜承安做事。
行临读懂她的心思,声音低沉下来,“这么做是最好的选择,能让一些事情彻底结束。”
乔如意不明白他的意思。
但她能感觉到,这句话背后,藏着更深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