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他的手劲再一使。
刀身向前,又深了几寸。
寒商的身体猛地一颤。
这一次,他终于发出了声音。
极其压抑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闷哼。
那声音里的痛苦,几乎要溢出来,却又被他强行压下。
他伸出右手,猛地抓住了行临握刀的手腕。
力道很大,指甲几乎要嵌入行临的皮肉。但行临没有松手,甚至没有皱一下眉头。
寒商的左手则抓住了行临的衣袖,手指收紧,布料在他的抓握下皱成一团。而随着他的动作,手上沾染的那种黑色流沙状的东西,沾在了行临的衣袖上。
寒商低下头,再次看向捅进自己身体的狩猎刀。
这一次,他看得很仔细。
刀身完全没入,只剩刀柄还握在行临手中。
刀刃周围,那些黑色流沙状的东西正不断涌出,顺着刀身流淌,滴落在地上,越积越多。
寒商缓缓抬眼,眼中的情绪复杂到了极点,有吃痛,有震惊,有愤怒,有不解,有失望,还有一丝深藏的悲哀。
他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带着血与沙的味道:“没想到有一天,狩猎刀……会用在九时墟店主身上。”
行临很平静地说了句,“凡事,总有第一次。”
周围,天昏地暗,鬼哭神嚎,地动山摇。
寒商的手死死攥着行临的手腕,力道之大,让行临的手腕上留下了清晰的指痕。
那手指冰冷如铁,指甲几乎嵌入皮肉。
“行临……”
寒商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破碎的喉咙里挤出来的。
他仰着头,面具后的眼睛死死盯着行临,眼眸中翻涌着痛楚,以及一种更深层次的、濒临崩溃的绝望。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行临没有回答,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狩猎刀的刀身还插在寒商的身体里,黑色的沙状物顺着刀刃缓缓流淌,滴落在寒商脚下的地面上,已经积成了一小滩。
那些黑色的沙在九时墟动荡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幽光,如同凝固的夜色,又如同干涸的血。
“你为了保全她……”寒商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与悲怆,“而杀我?”
这句话仿佛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话音落下,他的身体又是一阵剧烈的颤抖,更多的黑色沙状物从伤口涌出。
但他没有松手,反而攥得更紧。
“你想留在九时墟是吗?”寒商死死盯着行临,面具后的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想永生永世承受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