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他想起来了。
“姜家那位公子?”寒商的声音里带着恍悟,随即转为冷笑,“行临,你现在是心软的神了?神爱世人是吗,就连姜家那位你都要管?”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讽刺。
“我不是神,也不爱世人。”行临的声音依旧平静,“我只是不想九时墟跟他牵扯上任何关系。”
“不想牵扯?”寒商冷笑更甚,“牵扯得还少吗?如今成为祭灵,也算是便宜他了。”
行临转身面向契约池,举起手中的拓墨,“他成为祭灵,与九时墟有契约。这契约一天不解除,他就一天被困在生死之间,成为游光的附属品。而九时墟,也一天不能完全摆脱与他的联系。”
他向前一步,准备将拓墨投入池中。
寒商抓住了行临的手腕。
两人僵持着。
寒商盯着行临,面具后的眼睛如同冰封的湖泊,寒冷而深邃:“你不怕损伤心力?”
行临看向寒商抓着自己手腕的手,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按在寒商的手背上。
那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
“损伤点心力,”行临一字一句地说,“换结束与他千百年来的纠缠,值得了。”
寒商冷言,“是结束你和他的纠缠,还是他和乔如意的纠缠?”
行临沉默了片刻。
契约池的光映在他脸上,形成诡异的光影。
周围,无相祭场的哀嚎声依旧在继续,那些扭曲的画面在虚空中闪烁,如同地狱的走马灯。
良久,寒商说,“你动了恻隐之心。”
他松开了手,后退一步,拉开了距离。
“你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她?”
行临没有否认。
“我不懂,没有她,你也不会落得如斯地步值得吗?”寒商摇头,似喃语。
行临淡淡口吻,“你若懂,就不会在这了。”话毕,他将手中的拓墨投入了池中。
拓墨划出一道黑色的弧线。
落入池面的瞬间,异变陡生。
不同于消除嵬昂契约时那种有序、克制、遵循规则的反应,这一次,池中的反应激烈得近乎狂暴。
池中原本缓缓旋转的液体骤然加速,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搅动,形成一个个狂暴的漩涡。
那些环绕池子的符文不再平缓流转,而是疯狂地闪烁、跳跃、碰撞,发出刺耳的嗡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