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静谧中流逝。
琉璃游光灯在房间里缓缓游动,光影在墙壁上流淌,如同水波。
房门被轻轻推开,是寒商进来了。
依旧带着面具,那面具在光亮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玄色长袍一丝不苟,长发披散,几缕垂在肩头。
他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乔如意。
面具后的眼睛平静无波,却隐隐的有复杂情绪在涌动。
他就那么站着,也没有唤醒她的意图。
目光在她脸上流连,从苍白的额头,到微蹙的眉头,到紧闭的眼睛,到没有血色的嘴唇。
室内很静,只有琉璃游光灯游动时极其轻微的簌簌声,以及乔如意微弱而不均匀的呼吸声。
似石,始终不动。
但,乔如意动了动。
她的睫毛颤了颤,眼皮微微掀开一条缝。
意识显然还不清醒,眼神涣散而迷茫,却是明显看着寒商的。
之后,她嘴唇翕动,发出极其轻微的声音,含糊不清。
但寒商听到了。
她看着他,唤了句,“行临……”
寒商浑身轻颤了一下。
极其细微的动作,与此同时,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
有这么一瞬间,寒商身上那种冰冷气息出现了裂缝,某种强烈的情感从裂缝中泄露出来,汹涌而猛烈,却又被他强行压制下去。
他僵直地伫立在床头,像一尊雕像。
良久,良久。
寒商终于动了。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放松了身体,肩膀垂下,手指松开。但他的目光依旧锁在乔如意脸上,更深,更沉,更复杂。
琉璃游光灯缓缓游动,在墙壁上投下变幻的光影。那些光如同流水,如同时间,无声地流淌。
乔如意躺在月白色的被褥中,病容之下,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她的皮肤苍白近乎透明,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睫毛长而密,在眼下投出扇形的阴影;嘴唇没有血色,却形状优美,如同凋零的花瓣。
她的美不是健康的、生机勃勃的美,而是脆弱的、易碎的、仿佛下一秒就会消散的美,正因如此,反而更让人心悸。
寒商看着她,目光一寸寸掠过她的面容,像是在描摹,像是在铭记。
他俯身,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