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寿挠头笑了笑,“周大哥。”
房门没关,大片霞光就在榫卯结构的屋檐上游走。以往这个时辰是茶肆最忙碌的时候,好像没谁能安静下来看一段夕阳沉落。
周别就静静地看着天边夕阳,眼前一切恍似人间一场大梦,也不知这梦何时能醒,醒了之后又会怎样。
刚刚他突然想家了,想父母,也想在咖啡厅工作的日子。看见阿寿的这一刻,他突然就像是看见了亲人,这种感觉很奇妙。
难道就是因为他长得跟自己一样?
阿寿见他看着远方不说话,也便不主动开口,就在旁安静地坐着,虽然他不知道眼前这位周大哥有什么心事,也不知道夕阳有什么好看的,但静静陪着一个人他还是会的。
良久后,周别才轻声开口,“阿寿,你想过以后要做什么吗?”
阿寿一愣,随即说,“以后啊,掌柜的如果不嫌弃我,我就一直在店里。”
周别转头看他。
阿寿见状,一脸认真,“我真是这么想的,掌柜的对我有恩,我要报答他。只要他觉得我有用,那我就留在他身边!”
周别看着他一时间恍惚,他似乎看见了自己在咖啡厅的样子。
“是该这样。”少许他转过头,轻声说,“阿寿,我也有个很重要的人,我的想法跟你一样。”
阿寿一听,很感兴趣地问,“也救过周大哥吗?”
周别点头,“跟你的掌柜一样,他也是我的掌柜,也在我最无助的时候拉了我一把。我时常在想,我一定不能做那个拖后腿的人,在他最需要我的时候,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阿寿听着直感动,一个劲点头。
两人又静坐了一会儿,阿寿轻声问,“周大哥,你们是从长安来,应该跟我们这大不同吧?我没去过长安,但听你们说话很有意思。”
长安……
周别思量片刻,“我的家乡其实也不在长安。”
“周大哥的家乡在哪?”
“我的家乡啊……”周别想到了他的家,也想到了整天忙忙碌碌的咖啡厅。
他说,“在一个也叫瓜州的地方,那里就跟这里一样每天都灯火辉煌,人潮如织,只不过那里的灯不再是烛火,街上跑的不再是马匹和骆驼,而是比它们的速度还要快的出行工具。在我们那里,女子跟男子一样可以读书识字,可以工作赚钱,只要想去做、用心做,就能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我们能选择自己喜欢的,也可以放弃自己讨厌的。虽然压力也很大,生活得也会不如意,但好像,我们都很热爱我们的家乡。”
阿寿听着这番话,一脸的着迷,虽然他听不大懂,可就是觉得他口中的家乡是个很好很好的地方呢。
“真是比这里要好啊。”他羡慕。
周别转头看他,“先有你们的好,才有我们的好。”
阿寿彻底听不懂了。
“不过你的家乡和我的家乡有共同之处。”周别没解释,笑了笑说。
“是什么?”阿寿好奇。
周别轻声说,“夜不闭户路不拾遗,乐业安居国泰民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