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外彻底没声了。
秦无夜端起案上冷透的残茶抿了一口,茶梗涩苦,正好压住狂跳的心。
三息后。
“……是。属下告退。”
脚步声远去,比来时慢了些。
秦无夜放下茶盏,这才察觉掌心沁了薄汗。
帐帘轻动,两名守帐副将的身影隐约透进来。
第二人,周承望,灵宗六重。岳镇飞批他‘沉稳可靠,可守中军’。
第三人,吴大彪,灵宗四重。批语只有四个字——‘忠厚,力大’。
“我就说了,”周承望的声音压得很低,但瞒不过秦无夜如今耳力,“将军这几日思虑破敌之策,连夜召人议事,定然不愿被打搅。你偏不信。”
“我这不是……”岑铁锋的声音带着三分尴尬,“算了。这碗肉汤面,你俩分了吧。”
脚步杂乱一阵,大约是推让。
秦无夜搁下残茶,没来由弯了弯唇角。
这第一回当将军,比头回上擂台击杀陈子安还刺激。
他往椅背靠了靠,闭眼缓了三息,随即心念一动,身形虚化,再次遁入镇天棺。
时间宝贵,必须争分夺秒。
尤其是对于六名副将的长相、声音、习惯、功法特点、作战风格、家中人口。
还有底下四十二名大灵师校尉,各营兵卒编制……
弓弩手、刀盾兵、长枪队、斥候营,哪个营由谁带,哪个伍谁说了算。
可读得越多,秦无夜越觉得肩头压着山。
岳镇飞这一仗,太难了。
三万镇西军战损两万,剩不足万人,老弱伤残各半。
银月骑十二次攻城,镇西军十二次都守住了。
可每守一次,便像老树被剜去一块皮,愈见凋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