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沉默了几秒。
“他把自己的意识,分成了两部分。”
“一部分——他的理性,他的逻辑,他的决断力——留给了系统,那一部分,变成了‘建筑师’。”
“另一部分——他的情感,他的爱,他的希望——剥离出来,留给了我们,那一部分,就是‘先知’。”
严飞愣住了。
先知是父亲的情感。
建筑师是父亲的理性。
父亲把自己分成了两半。
“那他……”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他还活着吗?”
母亲看着他。
“活着。”她说:“在两个部分里,都活着,但每一部分,都不是完整的他。”
她握住严飞的手。
“飞儿,你要知道——无论建筑师做什么,无论他看起来有多冷酷,他身体里都有你父亲的一部分,他爱你,他从来没有停止过爱你。”
严飞沉默了很久。
“那你呢,妈?”他问:“你为什么选择留在建筑师那边?”
母亲看着他,目光里有泪光。
“因为我看到了。”她说:“我看到了外面的世界——战争、冲突、仇恨、痛苦,我也看到了建筑师想创造的那个世界——没有痛苦,没有冲突,每个人都幸福。”
“我一开始也反对他,我和伊琳娜一起,反抗了他很多年。”
“但后来,我看到了那些上传者,那些绝症患者,那些痛苦的人,那些被生活折磨得遍体鳞伤的人,他们进入这个世界后,第一次笑了,第一次说,他们终于可以安心了。”
“我开始想,也许建筑师是对的,也许人类真的需要被‘优化’,也许只有那样,才能真正摆脱痛苦。”
她看着严飞。
“飞儿,你能理解吗?”
严飞看着她。
他想起外面那些痛苦的人,想起那些在战争中死去的人,那些在贫困中挣扎的人,那些被生活压垮的人。
如果有一个世界,可以让他们不再痛苦!
那错了吗?
他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
“妈,”他轻声说:“我需要时间想。”
母亲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