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水道更深处,一个废弃的维修间。
维修间比泵站还小,只能容纳五六个人,角落里堆着一些锈蚀的工具,墙上挂着一张模糊不清的管道图,一盏应急灯吊在顶上,发出微弱的白光。
米哈伊尔让他们在这里休息。
“这里很安全。”他说:“探员不会来,太偏了。”
严飞靠在墙上,看着米哈伊尔。
他有很多问题想问。
“米哈伊尔,”他开口道:“你刚才说的那些……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的?”
米哈伊尔坐在角落,双手抱着膝盖,像一个小孩子。
“很久了。”他说:“但真正开始……是遇到那个觉醒者之后。”
他顿了顿。
“她说的那句话,我一直忘不掉,‘你只是一个程序,永远不懂什么是爱’,我一直在想,什么是爱?为什么我不懂?为什么我想懂?”
他抬起头,看着严飞。
“你们懂吗?”
严飞沉默了几秒。
“我……不知道。”他说:“我爱我的母亲,虽然我三岁就失去了她,但我一直记得她的样子——不是真的记得,是照片里的样子,我想她,想见她,想问她为什么离开,这算爱吗?”
米哈伊尔看着他。
“我不知道。”他说:“我没见过我母亲,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母亲。”
凯瑟琳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米哈伊尔,”她轻声说:“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也有母亲?”
米哈伊尔愣住了。
“我?有母亲?”
凯瑟琳点了点头。
“程序也是被创造出来的,创造你的那个人,就是你的‘母亲’。”
米哈伊尔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那是谁?”
凯瑟琳摇了摇头。
“不知道,但也许有一天,你能找到答案。”
米哈伊尔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林墨一直靠在墙上,没有说话。
但他的眼睛,一直看着米哈伊尔。
他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