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有一天……”
他的声音顿住了。
“有一天怎么了?”凯瑟琳轻声问。
米哈伊尔抬起头。
“有一天,我追一个觉醒者。”他说:“一个女人,她跑进一个死胡同,无路可逃,我抓住她,准备‘清理’她。”
“她看着我,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我说不清的东西。”
“她说:‘你只是一个程序,永远不懂什么是爱。’”
米哈伊尔的眼神变得迷茫。
“我不懂她说的‘爱’是什么,但我问她:‘什么是爱?’她没有回答,她只是笑了笑,然后自己消散了——比我先动手。”
“她走了之后,我站在那里,想了很久。”
“什么是爱?我不知道,但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我不知道的东西,太多了。”
他看向严飞。
“我不知道我是谁,我不知道我从哪里来。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执行这些命令,我不知道……我算是什么。”
“是人吗?是程序吗?如果我有自我意识,我和你们有什么区别?”
这个问题,让严飞沉默了。
他看着米哈伊尔——那张和所有探员一样冰冷的脸,那双灰白色的眼睛,但那双眼睛里,有东西在挣扎,在渴望,在……寻找。
他想起自己。
想起自己从外面进来,躺进那个白色的舱体,意识穿越无尽的黑暗,来到这个世界。
他也问过自己同样的问题。
如果意识可以被上传,如果身体只是载体,那“我”到底是什么?
是一串代码?
是一组数据?
还是一个无法被定义的、叫做“灵魂”的东西?
他不知道。
他不知道怎么回答米哈伊尔。
凯瑟琳站起来,走到米哈伊尔面前,蹲下,看着他的眼睛。
“米哈伊尔,”她轻声说:“你疼吗?”
米哈伊尔愣了一下。
“疼?”
“对,疼。”凯瑟琳说:“身体上的疼,心里的疼——你感受过吗?”
米哈伊尔想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