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西里耶夫停下脚步,但没有转身。
“还有什么好说的?”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你已经赢了,我和汉斯输了,你可以去庆祝你的胜利了。”
严飞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站着,通道两侧是冰冷的金属壁,头顶是每隔十米一盏的应急灯,灯光昏黄而孤单。
“我没有赢。”严飞说:“我只是避免了一场内耗,如果我不动手,你和汉斯会在两周后的元老会上动手,到时候深瞳就会分裂,一半人跟着你,一半人跟着我,两边互相撕咬,最后被自由灯塔和东方一起吃掉。”
瓦西里耶夫转过头,看着他。
“你就这么确定你会赢?”
“不确定。”严飞诚实地说:“但我确定,无论谁赢,深瞳都会输。”
瓦西里耶夫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突然笑了,那笑容里有苦涩,有释然,也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欣赏。
“你知道吗,严飞?你比你父亲狠。”
严飞没有说话。
“你父亲当年,太心软了。”瓦西里耶夫继续说:“他在元老会里也有对手,也有人想把他拉下来,但他总是想着调和,想着平衡,想着给大家留条路,结果呢?最后他自己成了那条路。”
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我不怪你。”他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你做得对,在这个世界里,心软的人活不长,我只是没想到,最后会是你来送我走。”
“你没有走。”严飞说:“你还是元老,还是顾问,只是不再管具体事务。”
瓦西里耶夫停下脚步,再次转身。
“严飞,”他说,声音很轻,“你知道我为什么和东方做生意吗?”
严飞看着他。
“不是因为钱,我有的是钱,不是因为想背叛深瞳,我为这个组织付出的,比任何人都多。”瓦西里耶夫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是因为我需要一个保险,一个万一哪天你失控了,还有人能制约你的保险,现在看来,这个保险没用上。”
严飞沉默了几秒。
“将军,”他说:“谢谢你的坦诚。”
瓦西里耶夫摆摆手,继续往前走。
“不用谢,记住我的话:权力集中是好事,但集中到一个人手里,就会变成坏事,你今天清除了我和汉斯,明天就会有新的人想清除你,严锋说的对,年轻的老虎会盯着你,而老虎,永远不会只有一只。”
他的背影消失在通道尽头。
严飞站在原地,听着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被电梯的嗡鸣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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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黎世,“鹰巢”庄园,严飞办公室。
三小时后,严飞已经回到苏黎世,他坐在办公桌前,对面是伊莎贝拉·罗西。
“欧洲事务从现在起,由你全面接管。”严飞将一份授权书推到她面前,“瓦西里耶夫的人,需要逐步替换,但不要急,要稳,先从他最核心的几个副手开始,慢慢渗透,温水煮青蛙。”
伊莎贝拉接过授权书,仔细看了一遍,然后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