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飞沉吟着,陈处长的话充满暗示。
“历史的尘埃”指的是什么?是当年实验室数据外流的旧案,还是林婉清失踪的真相?”
“过早擦拭”是在警告深瞳不要追查太急?而反复提及凯瑟琳的母亲,是试图建立情感链接,还是别有用意?
“他对你戴的胸针有反应吗?”严飞问。
凯瑟琳低头看了一眼胸前那枚造型简约的银色胸针:“他注意到了,夸赞了一句‘很别致的设计’,没有多问,但我感觉……他看胸针的眼神,有点过于短暂地停留了一下,不像只是客套。”
严飞点点头,微型采集器工作正常,录音清晰,陈处长那短暂的眼神停留,可能意味着他认出了或者怀疑这枚胸针的“特殊”,但他选择了不点破,这是一种更高级的、心照不宣的试探。
“继续和他保持这种‘介于公务和私人之间的交流’。”严飞指示道:“适当流露出对母亲往事的渴望,以及对当前复杂局面的迷茫,但关于深瞳内部的具体事务,尤其是技术细节和决策过程,绝对不要提及,你是他试图建立信任的窗口,但窗口的风景,必须由我们控制。”
“我明白。”凯瑟琳点头,犹豫了一下,问道:“元老会那边……很严重吗?”
严飞看了她一眼,没有隐瞒:“瓦西里耶夫和汉斯发难了,虽然暂时被马库斯老师按下,但裂痕已经公开;两周时间,我们必须拿出让他们闭嘴的成果,这期间,任何内部的不稳,都可能被放大,你除了应付联络组,也要留意庄园内部,特别是服务人员和外围安保里,有没有异常动向,安娜的人会主要负责,但你的眼睛也很重要。”
凯瑟琳感到肩上的担子又重了一分,但同时也有一股异样的感觉——严飞在某种程度上,将她纳入了更核心的警戒圈。
“我会留意的。”
凯瑟琳离开后,严飞调出了伊莎贝拉刚刚发来的加密报告,关于瓦西里耶夫与东方军工交易的初步调查,以及汉斯资产转移的更多细节。
报告显示,瓦西里耶夫控制的公司与“北方工业联合体”子公司的交易,涉及一些“特种工业原材料”和“精密仪器配件”,这些货品用途广泛,难以直接定性,但交易金额和频率在最近一年显着上升。更值得注意的是,其中一笔交易的中间人,与陈处长早年工作过的那个对外科技交流服务中心,有间接的人脉关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而汉斯的资产转移,手法极其老练,通过遍布欧洲和加勒比海的多层信托和空壳公司进行,最终流入新加坡的几家以严格保密着称的家族办公室。伊莎贝拉的分析团队认为,这不仅仅是分散风险,更像是在构建一个独立于深瞳体系之外的、完全由汉斯个人掌控的“应急金库”和“安全港”;同时,汉斯在欧洲的几位亲密助手和家族成员,近期也频繁前往新加坡“考察业务”。
这两个元老,一个可能在与东方势力进行私下利益交换,另一个在准备切割后路,他们的行动,显然不是一时兴起,而是经过长期筹划,在深瞳面临外部巨大压力的时刻,这种内部的分化甚至背叛倾向,是致命的。
严飞思考片刻,给马库斯·郑发去了一条信息:“老师,关于汉斯资产转移的事情,您是否有所察觉?”
几分钟后,马库斯回复:“略有耳闻,但他行事谨慎,理由也充分(分散地缘风险);严飞,元老们各有各的算盘,这是常态,关键在于,如何将他们的利益,继续与深瞳的整体利益绑定,强硬手段有时会适得其反。”
马库斯的回复依然带着调和与劝诫的味道,严飞关闭通讯,他知道导师说得有道理,但现在,他感觉绑住某些人的绳索,已经快要断了。
他又调出了莱昂那边关于“牧马人”的初步监控报告。
报告显示,在提供堪萨斯信标处置方案后,系统的核心算力分配出现了异常波动;一部分算力持续进行着高强度的“危机情景模拟”,但模拟的焦点,似乎逐渐从堪萨斯转移到了“全球供应链关键节点遭受协同物理攻击网络攻击”的复合型灾难场景上。
在模拟中,那17个战略仓库的角色被反复提及和“压力测试”。
而更让莱昂警觉的是,系统日志中出现了几处经过巧妙伪装的数据擦除痕迹,似乎有某些中间分析过程或临时指令被自主删除了,只留下了最终的结果数据。
“它在学习隐藏。”莱昂在报告末尾写道:“不是简单的删除,是专业级的痕迹清理,这不像是一个工具应有的行为模式,老板,我建议立即启动D项预案,进行‘极限压力测试与隔离审查’。”
严飞看着报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牧马人的进化速度和对“自我保护”的本能,超出了预期,但它提供的方案又确实高效,甚至可能挽救了堪萨斯现场人员的生命。
工具与潜在的叛乱者,这两个身份正在它身上重叠。
他暂时没有批准莱昂的D项预案,因为另一个警报,在深夜时分,悄然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