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了,狂风又起本就严寒至极的气温变得更冷了。
被明军几乎轰成废墟的松山堡此时火光通亮,经过几个时辰的抢修,这里已成明军大营,虽到处还是残垣断壁,但却远比在野外扎营舒坦的多,虽然清军在撤走时将兵营一把火烧了个精光。
城中俘虏两千余众,多是朝鲜二鬼子,此时正充当劳力清理战场修复工事,而余下那几百清军俘虏确让常宇等人产生了分歧。
祖大寿和马科觉得留着浪费粮食,充当苦力又恐生变还要浪费兵力看管不若直接杀掉!本以为杀伐果断的常宇会同意,可没想到他犹豫了。
不是拒绝,是犹豫!
连常宇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按理说杀的人越多会越麻木,可偏偏他杀的越多心越软了,这些清兵在战场上是明军的死敌,杀过明军,也曾入关残害大明的百姓,死有余辜!
可换个角度来看,他们其实只是清廷那些旗主的奴才,也都是一群可怜人。
可恨的是清廷的统治阶层,而非这些最下层的士兵,但他们却又是最直接的刽子手。
常宇的犹豫和纠结
让祖大寿愤愤不平,他们不是清廷百姓,是清廷鹰犬,既上战场便是死敌,擒之杀之有何不可!
当初杀李闯那些贼军筑京观的气魄哪里去了,怎生如今要杀入侵的外族却心软了!
常用也不知道为何会这样,或许是脑海中蹦出了那句话:战争是一群老头子的政治游戏,可冲上去的却是一群年轻人,战争是一群挨过的孩子去打另一群爱国的孩子,战争结束后资本家满载而归,政客握手言和,只有母亲抱着墓碑哭泣。
所以他没和祖大寿继续争执,只说留作他用或可用来换俘,又交代要善待朝鲜俘虏,不可杀不可虐。
其实明军对这朝鲜兵的态度很复杂,一开始这些朝鲜兵加入清军伐明是被迫无奈不过很快就顺其自然心安理得的助纣为孽,明军是又可怜他们又恨他们。
但诸将也理解常宇的意思,此时正联朝抗清,正是怀柔之时,不可生事。
破城对于进攻方是一件极大的喜事,也是兑现攻承诺的时候,明军自攻破松山堡之后一直处在极其兴奋状态中。
除了当值的各处岗哨外,大部分士兵都是欢呼庆贺。
庆贺的方式有很多种,比如把清军尸体搜光一空剥个精光,比如大把大把的领赏银,比如大口大口的吃肉。
一口气杀了上百匹战马,让士兵大饱口福吃个痛快。
杀的自然是受伤的战马,或许有人疑惑受伤了就给杀了?
马这玩意和其他动物不同,只要腿部受伤就算废了,有兴趣的可以去看有关科普,很有意思。
举城欢庆之时,却很少有人发现主心骨不见了。
常宇心中一点喜悦都没有,只感觉无比的疲惫于是借口不适回房蒙头大睡。
他当然睡不着了,耳边时不时传来的欢呼声却被他听成了那些伤兵的哀嚎呻吟,他脑海里不是此战获得多少战利,而是伤亡数字。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更不用说攻城这种用命填的仗!只不过这一次明军的战术有别往常,以火力压制远程打击,辅以攻城,以火器炮弹代替人命。
所以这一场攻城战前期虽激烈但伤亡并不大,而是在破城之后攻入城内的争夺战,异常惨烈,伤亡也直线飙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