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逸尘点点头,神色依旧平静。
他拉过床边的圆凳,坐了下来。
“把左手给我。”他对那个小伙子说。
小伙子木然地转过头,迟钝了两秒,才慢慢把完好的左手伸了出来。
周逸尘伸出三根手指,搭在了他的寸关尺上。
屏息,凝神。
病房里很静,静得仿佛能听见输液管里药水滴落的声音。
指尖下,脉搏的跳动传了过来。
很沉。
像是石头沉在水底,得用力按才能摸到。
很细。
像是一根快要断掉的丝线。
还很涩。
就像是一把钝刀子在割肉,顿挫,不流畅。
周逸尘的脑海里迅速闪过中医的诊断标准。
这是典型的“沉细涩”脉。
沉主里,细主虚,涩主瘀。
这说明病人现在体内气机阻滞,淤血内停,水湿泛滥。
这和他刚才看到的指尖发紫、肿胀冰凉,完全对得上号。
西医看的是解剖结构,看到的是神经断裂、血管受压。
而此时此刻,在周逸尘的脑海里,这不仅仅是一只受伤的手。
这是一个拥堵的战场。
破碎的骨头、撕裂的肌肉、断掉的经络,都在这方寸之地纠缠。
气血过不去,就要堵;水液排不走,就要肿。
肿胀压迫血管,血管供血不足,神经得不到营养,就会坏死。
这是一个死循环。
而打破这个死循环的关键,就在这“通”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