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从怀里,摸出了一块早已被鲜血浸透的,北凉王府的制式手帕。
那是他母亲留下的遗物。
他将手帕,小心翼翼地铺在面前一块还算平整的石板上。
然后。
他抬起右手,将食指送入口中。
用力一咬。
殷红的血珠,从指尖沁出。
他俯下身。
以指为笔,以血为墨。
在那块承载着他童年记忆的手帕上,一笔一划地,写下了这道注定要传遍天下的,“血色圣旨”。
圣旨上没有华丽的辞藻。
没有君临天下的命令。
甚至没有一句鼓舞人心的话语。
它只是在用最朴实,最直白,甚至最残酷的文字,阐述一个事实。
“致我人族同胞。”
“天外有神魔降世,筑高墙以为牢笼。我等,皆为圈养之牲畜。”
“此笼不破,不出三月,文明将熄,生灵尽灭,化为标本,永世沉沦。”
“吾辈武夫,当死战。然,破笼之钥,非在一人,而在众生。”
写完最后一个字,指尖的鲜血也流尽了。
徐凤年抬起头,看向那些从废墟中聚集过来的,仅存的北凉军士。
他们身上甲胄破碎,人人带伤,脸上写满了疲惫与茫然。
他又看向另一边,那些自发跟随的,残存的南方江湖客。
“徐小年,有何吩咐?”一个断了腿的刀客,拄着刀,沙哑地问。
徐凤年将那份带血的手帕,小心地折叠好。
“传令。”
他的嗓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他将手帕,郑重地递给了离他最近的一名北凉传令兵。
“将这份圣旨的内容,传遍北凉道。每一个城,每一个镇,每一个村,每一个人,都必须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