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了,他第一次将目光,从那无尽的武道上移开,投向了脚下这片充满烟火气的芸芸众生。
他没有召集人手,没有发布号令。
只是转身,一步一步,走下了城楼。
在全城人或敬畏、或恐惧、或疑惑的注视下,这位君临天下一个甲子的天下第一,独自一人,走出了武帝城的城门。
他高大魁梧的背影,在夕阳的余晖下,拉出一条长长的影子。
像是一个孤独的匠人,要去寻回一件自己亲手打造,却失控了的,最失败的作品。
而在他离开之后。
武帝城内,某些被压抑了太久的野心,开始在阴影中疯狂滋长。
一间密室里。
两名须发皆白,地位尊崇的武帝城长老,相对而坐。
“他走了。”
“他终于走了!他以为他是谁?武道的神吗?他错了!他的路,从一开始就错了!”
其中一名长老,眼中闪动着炙热的贪婪。
“不!路没有错!力量本身,更没有错!”
“错的是王仙芝太过保守,太过怯懦!他只看到了失控,却没有想过去掌控!”
“那‘蛛魔’的力量,若是能为我等所用,什么北莽的机关术,什么南周的人道气运,皆是土鸡瓦狗!”
“地牢里,可还关着两个……最好的素材啊!”
一场针对武道圣地的阴谋,悄然拉开了序幕。
……
几乎在同一时间。
两份来自东海的加急密报,分别被送到了金陵的皇宫与北莽的天工城。
金陵,观星台。
徐凤年看着密报上的内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舍本逐末,追求纯粹的蛮力,终究是自取灭亡。”
他将密报递给身后的心腹。
“传令下去,密切关注东海局势,但,不必插手。”
“让天下人都好好看看,这就是抛弃了‘人’的根本,所要付出的代价。”
……
北莽,天工城,摄政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