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工城,摄政王府,一间巨大的暗室中。
一面由一整块巨大母晶构成的光壁上,正清晰地浮现出观星台内的景象。
画面里,那个名叫江阿草,如今叫做徐念民的男孩,正端坐在一个由暖玉铺就的蒲团上。
他穿着华贵的丝绸,身旁是堆积如山的奇珍异宝、天材地宝。
最顶尖的大儒,在为他讲解经义。
最强大的护卫,寸步不离地守着他。
他享受着整个王朝最好的供养,接受着最精心的保护。
可陈凡从光壁上,看到的,却是一抹深入骨髓的孤独。
画面中,男孩似乎听讲累了,他那双看不见的眼睛,转向旁边一名铁塔般的护卫。
“张叔叔,你能给我讲讲,你以前在边关打仗的故事吗?”男孩的声音干净而又带着一丝期盼。
那名护卫身体一僵,脸上闪过一抹惶恐,立刻跪下。
“殿下恕罪!末将之责,是保护殿下万全,不敢多言!”
男孩脸上的那点期待,慢慢黯淡了下去。
他想摸一摸案几上的点心,立刻就有十几名宫女围上来,小心翼翼地将最精致的糕点递到他嘴边,连让他自己动手的机会都没有。
他就像一个被供奉在神龛里的神像。
所有人敬他,畏他,仰望他。
却没有人,敢把他当成一个普普通通的,七岁的孩子。
徐凤年将他保护得太好了。
好到,让他与真正的人间烟火,隔绝开来。
他能感知到天下万民的喜怒哀乐,却无法亲手触碰哪怕一个真实的,活生生的人。
“呵。”
暗室中,响起陈凡一声轻笑。
他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致命的破绽。
一个从未真正见识过人间百态的“人道之子”?
一张纯净到空白的白纸?
那可太好上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