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躬身行礼,姿态,比耶律德华,还要恭谨。
“坐。”
陈凡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岳嵩谢过后,坐下,却只坐了半个臀部,腰背,依旧挺得笔直。
他看着陈凡,神情,带着几分,欲言又止的,忧虑。
“太师,您离京的这段时日……陛下,提拔了数名,出身寒微的年轻将领,充实禁军与六部。还下旨,在西京,另设了一个‘军械督造司’,将兵器铸造之权,从工部,分了出去……”
他的声音很低,言语间,透着,对那位年轻帝王,种种分权、培植心腹举动的,深深担忧。
在他看来,这是,皇权,在试探着,挣脱太师的掌控。
是,失控的征兆。
陈凡听完,神色,却无半点波澜。
他只是,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
“岳嵩。”
“下官在。”
“你放过风筝吗?”
陈凡这句,没头没脑的问话,让岳嵩,当场愣住。
他张了张嘴,不知该如何回答。
陈凡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水至清则无鱼。”
“他想飞,是好事。证明,他有翅膀,也有,想去的地方。”
陈凡放下茶杯,目光,穿透了窗棂,望向了那,巍峨的皇城方向,眼神,深邃得,宛如一片,不见底的星空。
“只要,那根牵着风筝的线,还握在我们的手里。”
“他飞得越高,风筝,便越显眼。”
“这北莽的天空,乃至整个天下的目光,便都会落在那只,绚烂的风筝上……”
“而不会有人,注意到,地面上,那个,握着线的,放风筝的人。”
话音,很轻。
却如同一道,开天辟地的惊雷,狠狠劈在了岳嵩的心头!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陈凡。
那双,看惯了朝堂诡谲,人心算计的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撼与……恍然。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