袅袅的热气,从杯中升腾而起,又被山顶的微风,吹得摇曳不定。
他在等他。
没有剑拔弩张,没有杀气腾腾。
甚至没有丝毫的敌意。
就像是,两个相约在此喝茶的老友,其中一个,刚刚赴约。
陈凡笑了笑,那笑容里,有几分玩味,也有几分发自内心的欣赏。
他喜欢这种格调。
他迈步,走进了紫金楼。
每一步,都踩在木质的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这寂静得可怕的山顶,清晰可闻。
他走到石桌前,没有丝毫的客气,很自然地,在徐凤年对面,盘膝坐下。
而后,他端起了那杯尚有余温的茶。
茶水入口,先是微苦,而后,是悠长的回甘,带着山泉的清冽与草木的芬芳。
他将杯中茶一饮而尽,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叹。
“好茶。”
声音不大,却打破了这长久的死寂。
徐凤年那双一直紧闭的桃花眸子,缓缓睁开。
那里面,没有了风流,也没有了杀伐,只有一片如同武当山巅般,历经万古风雨的平静。
“汝之道,为何?”
他开口,问的不是恩怨,不是立场,而是最根本的,道。
陈凡将空了的茶杯,轻轻放在石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
他靠着身后的廊柱,姿态慵懒,仿佛在回答一个再寻常不过的问题。
“我之道,在于随心。”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磁性,仿佛在陈述一个天经地义的真理。
“见山是山,见河是河。”
“见路不平,便踩平它。见机缘在前,便取走它。见这天下的规矩无趣,便改了它。”
“谁定的规矩,不重要。它原本属于谁,也不重要。”
“我看见了,我喜欢,那它,便该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