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那个医生因为长时间没有喝水,嘴唇干裂,身体摇摇欲坠。一个仓库管理员推着一车矿泉水路过,医生下意识地伸出手,却在即将碰到瓶子的瞬间猛地缩了回来。
“不行,我是医生,我不能是病人。”医生喃喃自语,又退回到自己的“问诊”岗位上。
“他们的身份概念,已经成了保护壳。”千刃的语气很沉,“你强行打碎它,他们会因为无法面对现实而直接崩溃。”
烈风一拳砸在旁边的货架上,发出巨大的响声。可那些沉浸在自己身份里的人,连头都没抬一下。
“张帆哥哥……”零拉了拉张帆的衣角,眼中满是担忧。
张帆的眼神依旧空洞,他似乎对周围的混乱毫无察觉。他只是看着那个因为口渴而痛苦,却又固执地拒绝喝水的医生。
他的身体,似乎凭着某种本能,动了起来。
他迈着蹒跚的步子,走向那个医生。他的动作很慢,很笨拙,就像一个不熟悉自己身体的孩子。
“老大,危险!”烈风想去拦他。
“让他去。”千刃按住了烈风的肩膀。
张帆走到医生面前,那个医生还在对着空气问诊:“你需要做一个全身检查,请去那边缴费。”
张帆没有说话。他的目光在地上扫视,最后落在一块被丢弃的、沾满灰尘的医用纱布上。那块纱布上,残留着一丝微弱的、属于“救治”与“希望”的概念痕迹。
他弯下腰,像捡起那个破旧玩具熊一样,捡起了那块纱布。
然后,他伸出手,将这块脏兮兮的纱布,递到了那个医生的面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医生空洞的眼神,第一次有了焦点。他看着眼前的纱布,又看了看递出纱布的这个男人。
张帆张了张嘴,发出一个沙哑、干涩,却无比清晰的音节。
“人……”
他似乎想说更多,但以他现在的状态,只能发出这个最基础、最根本的词。
他指了指医生,又指了指自己,重复道:“人。”
那个医生呆住了。
他的大脑里,“医生”这个被无限放大的、僵化的概念,被这个简单到极致的词,狠狠地撞了一下。
“人……”他下意识地跟着念了一遍。
这个词,像一把钥匙,捅进了一把生锈的锁里。
医生、病人、分拣员、管理员……这些复杂的社会身份之下,那个最原始、最底层的身份是什么?
是“人”。
人,会口渴,会疲惫,会生病。
医生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看着自己干裂的双手,眼中那层僵硬的程序化光芒,如同冰层般寸寸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