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一出口,霍司震自己就后悔了。
他为什么要跟一个心思单纯如白纸的少年,讨论这种类似于“如何让朋友和自己一起孤立另一个讨厌鬼”的幼稚可笑问题?
这根本毫无意义,也不符合他一贯的行事准则。
他今天……实在是有些失控了。
然而金卫闻言,却并没有觉得这个问题有任何荒谬的地方。
他深绿色的眼眸里闪烁着一种近乎天真的笃定,语气斩钉截铁:
“顾小姐当然会讨厌他的!”他仿佛对此深信不疑,“顾小姐是很善良很好的人,善良的人讨厌邪恶的人,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在他的世界里,善恶是非如同山林中猎食者与被猎食者的关系一样,界限分明,不容混淆。
理智在霍司震脑中提醒他必须立刻结束这场毫无营养且可能导向更麻烦境地的对话。
但他的脑袋和嘴巴却仿佛在这一刻脱离了掌控,被一种莫名的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冲动驱使着继续追问了下去:
“那如果顾小姐善良到,即使是面对十恶不赦的大恶棍,也选择用一颗宽容之心去对待、去理解,甚至……去感化呢?”
他抛出了一个近乎刁难的问题,仿佛在试探某种底线,又像是在为自己内心某个隐秘的疑问寻找答案。
金卫愣住了,似乎从未想过这种可能性。
他微微歪着头,认真地思考起来,眉头因为专注而轻轻蹙起。
霍司震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那点荒谬感更甚,同时也升起一丝终于可以结束这幼稚辩论的解脱感。
他等着金卫知难而退,或者再次用他简单直白的逻辑给出一个让他哭笑不得的回答。
然而金卫在短暂的沉默后,再次抬起那双深绿色的眼眸,此刻在烛火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澄澈认真的眼眸。
他直直地看向霍司震,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顾小姐当然会讨厌谢大人的。”
他的语气笃定,甚至带上了一种奇异的洞悉了某种真相的了然。
然后他看着霍司震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用一种近乎理所当然的口吻,抛出了一个让霍司震瞬间失语,心脏骤停般的问题:
“将军大人难道忘了……”
少年微微停顿,仿佛在确认霍司震是否真的忘了,然后才无比清晰地补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