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显然没料到金卫会说出这样的话。
一直懵懂的孩子也会用“朋友”这个身份来质询他。
他陷入了更深的沉思,指节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从自己肩头那团渐渐扩大的鲜红血渍上移开,投向窗外,又仿佛通过那血渍看向了更遥远更模糊的所在。
最终在令人窒息的寂静中,霍司震还是给出了答案。
具体因为什么他自己也无法辨明,或许只是因为金卫的“朋友”二字触动了他心底某个极少被触及的柔软角落。
“她没有良配。”
这个答案简洁,却如同惊雷。
皱眉的人瞬间换成了金卫。
“您这话又是什么意思?”金卫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反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执拗,“顾小姐并无……”
“顾小姐并无不妥之处。”霍司震开口打断了他,也精准地替他补全了那未尽的话语。
他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稳,甚至带上了一种分析般的冷静,“若说以前或许尚有争议,但现在恰恰相反,她很好。”
他抬起眼眸,那双深黑色的眼睛直视着金卫,里面不再有之前面对金卫懵懂痛苦时的那丝不忍与为难。
此刻他冷静地陈述着自己的观点,如同在分析一场战役的态势,不再顾忌某些字眼是否会伤害到少年那颗尚且稚嫩却已然开始苏醒的心。
“就是因为她太好了。”霍司震缓缓地吐出这句话,每一个字都仿佛有千斤重,“所以没有良配。”
金卫彻底愣住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霍司震可能给出的回答。
将军大人或许会承认自己对她有意,或许会断然否认,或许会含糊其辞,或许会再次告诫他远离……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个近乎绝对又带着某种奇异悲观色彩的结论。
她太好了,所以没有良配。
这像是一个悖论,却又仿佛蕴含着某种残酷的道理。
金卫感到一阵茫然,继而是一种更深的无法言说的窒闷。
他张了张嘴,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艰涩:
“可是将军大人您……”
霍司震再次猜中了金卫心中那未成形的疑问。
并肩作战多年,他实在太了解少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