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南霜依旧维持着侧躺在顾澈腿上的姿势,没有推开他。
但也没有安慰他,只是任由他将重量压在自己身上,痛哭流涕。
她甚至微微勾了勾唇角。
那笑意很浅,浮于表面,未达眼底,带着一种洞悉一切又置身事外的淡淡讽刺。
直到顾澈的哭声渐弱,只剩下压抑的抽噎,她才终于开口。
声音又轻又柔,像最柔软的羽毛,拂过人心最脆弱的地方。
仿佛真的在贴心安慰一个做错了事而伤心欲绝的孩子:
“娇娇没有怪哥哥,真的。”她语气平和,甚至带着浓浓的安抚意味,“发生这种事情,哥哥也不想的,不是吗?”
她微微侧过脸,用那双清澈却仿佛能看穿一切伪装的眼眸,望着顾澈泪痕交错脸,继续用那种能蛊惑人心的温柔语调说道:
“而且白玉并没有得逞啊,他没有真正伤害到我,哥哥千万不要太自责了,好不好?”
不。
千万要自责啊。
要自责到刻骨铭心、要愧疚到无以复加。
最好将这份“没能保护好她”的痛楚深深烙进灵魂里,成为永远无法抹去的印记。
她今天大费周章,耐心布局,开展了这么长时间话疗,用言语设下一个又一个圈套……
先刺破顾澈的伪装,再给予虚假的赦免,最后抛出致命的真相……这一切,不就是为了将顾澈推向愧疚的深渊吗?
不就是为了让顾澈被这份由她亲手制造的罪孽牢牢捆绑吗?
爱有很多种形态。
而由极致的愧疚和恐惧催生出的悔恨与奉献,同样是其中一种。
只是太过畸形。
没有人会这样爱,也没有人愿意得到这样的爱。
黎南霜无所谓,她并不需要新鲜又真挚的爱,她只是个攻略者。
攻略才是她唯一的目标。
所以当她明白这种扭曲畸形的爱几乎是其中最牢固也最容易被操控的一种后,便毫不犹豫地为顾澈设计了这场诛心局。
几乎是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