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见空屋深处有人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像沈晔,又不像。
门内的“家”,太安静。
安静到让人心里发慌。
叶愿踏进门槛的瞬间,脚下木地板微微一沉,像踩进了某种湿软的记忆里。身后的门没有关,兰屿的海盐味与兰因香仍隔着门缝涌进来,像一根细线,提醒她别忘了回头的路。
可屋内没有风。
窗帘垂着,灯却亮着,亮得不自然,像有人用最精确的手段把“家”复制了一遍,却忘了给它注入呼吸。
餐桌上那半个西瓜,红得发暗,籽排列得过于规整。刀放在旁边,刀刃干净得不像用过。
叶愿握紧掌心那缕香线,低声喊:“哥。”
无人应。
她沿着香线往里走。香线像被什么牵引着,一直指向客厅深处的那扇门——沈晔房间的位置。
叶愿推开门。
里面没有床,只有一面巨大的镜子。
镜子里不是她,而是沈晔。
他坐在椅子上,背对着镜面,像在看窗外。窗外却不是兰屿的海,而是一片旋转的灰色风暴,风暴里漂着破碎的星屑与城市的霓虹残片。
叶愿心口一紧,刚想上前,镜子里忽然多了一道影子。
那影子站在沈晔背后,轮廓模糊,像由灰雾勾勒。它抬起手,慢慢放在沈晔的肩上,像温柔地拍了拍。
沈晔没有回头。
影子却转过脸来——
没有五官,只有一张正在张开的“口”。
叶愿脚步停住,后背泛起冷意。
那“口”没有发出声音,却像在对她说:欢迎回家。
她掌心的香线陡然绷紧,像被谁拽了一把。香线的另一端明明连着沈晔,可此刻,却像是连到了那张“口”里。
“你不是他。”叶愿开口,声音很稳,“你只是借他的锚点,把我引进来。”
镜子里的影子慢慢歪了歪头,像在疑惑她为什么不沉溺于这场“家”的幻象。
下一秒,客厅外传来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