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等关头,我杜荷若退,何颜立于天地?何颜见父亲于九泉之下?”
他眼中燃烧着坚定的火焰,那是抛却一切顾虑后的决绝:“清河崔氏,五姓七望,他们想用士林清议压垮殿下,想将殿下重新打回泥潭?我杜荷,第一个不答应!杜家的门楣,不能辱没在退缩与苟安之上!”
城阳凝视着他,那目光仿佛要穿透他的皮囊,直抵他滚烫的魂魄深处。
许久,她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没有责备,反而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与…不易察觉的骄傲。
她缓缓起身,走到杜荷面前,抬手,轻轻抚平他因疾驰而微乱的衣襟。
“既如此,”她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皇家公主特有的力量。
“那便去做你该做的。”
她顿了顿,目光坚定地看进杜荷眼底:“杜家的男人,可以站着死,不能跪着生。
莱国公当年辅佐父皇,筚路蓝缕,何曾惧过?
你今日追随太子,亦是正道。我…信你,也信殿下的眼光。”
“城阳…”杜荷喉头一哽,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声低唤。
妻子的理解与支持,如同最坚实的后盾,瞬间驱散了心中最后一丝阴霾。
杜荷再无犹豫,他转身,大步走向内室一角那口沉重的紫檀木箱。
箱盖开启,露出里面一套叠放整齐的玄色劲装,以及一柄样式古朴、鲨鱼皮鞘的长剑。
这是他少年习武时所用,久已封存。
他迅速褪下身上的官袍,换上了利落的劲装。
玄色衣料包裹住他挺拔的身躯,褪去了文官的儒雅,平添了几分沙场般的锐气。
他拿起那柄剑,手指抚过冰冷的剑鞘,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沉甸甸的分量。
这是父亲在他束发之年所赠!
“呛啷——”
长剑出鞘半寸,寒光乍现,映亮了他锐利如鹰隼的眼眸。
剑身光洁如镜,倒映着他此刻坚毅而肃杀的脸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