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单列得极其详尽,涉及的方面也非常广。
正因为如此,卢令仪听说之后,也去了一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最终并没有发现什么,只是与审计组聊了聊,就离开了。
卢令仪离开之后,涉及的单位就没那么好受了。
财政局预算处和国库处的灯光开始彻夜长明。
副处长们被要求“厘清每一笔钱的来龙去脉”,尤其是那些通过“其他支出”或“专项调剂”名目拨付的资金。
科长们埋头在堆积如山的凭证里,寻找可能早已模糊的审批签字和附件说明。
住建局档案室那位工作了二十多年的老管理员,在审计组要求调阅某条已通车数年的高架桥原始招投标档案后的第二天,“因腰椎间盘突出急性发作”住进了医院。
代理的年轻科员对档案存放规则不熟,找起来磕磕绊绊。
高新区管委会的走廊里,平时略显喧闹的交谈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快速而轻微的脚步声和压低了的电话通话声。
几个重点企业的负责人被“邀请”来“协助了解政策落实情况”,谈话在小会议室进行,门关得很严。
审计组的工作方式就像精密的外科手术。
他们不质问,不指责,只是不断地、平静地提出需求:“请补充这份合同第三页乙方盖章处的工商登记信息证明。”“这张发票的明细与合同标的物不完全一致,请提供进一步的说明或佐证材料。”“该系统显示该笔土地出让金于X年X月X日到期,但缴款记录显示在三个月后才分批入账,请解释滞纳原因及审批流程。”
每一个问题都基于他们已掌握的材料,每一个要求都合乎规定。
他们不越界,但也不放过任何模糊地带。被询问的干部们往往需要召集下属反复回忆、翻找、请示,才能给出一个勉强能自圆其说的答复。
而这些答复,连同最初的问题,都会被清晰地记录在审计工作底稿上。
尺子已经落下,正在一寸一寸地丈量着那些平时隐没在程序之下、习以为常的角落。
丈量本身,就是一种无声却强大的压力。
它不宣布罪状,却让所有被丈量者,不由自主地开始检视自己脚下的方寸之地是否规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