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皇帝不仅仅是世俗权力的掌控者,还是法理上和意识形态上的最高存在。
无数人每天都在揣摩着皇帝的意图。
这要肃整新政派,显然不是直接粗暴地肃整。
一旦直接粗暴肃整,必然引起人心震动,那些利益投机者害怕倒好说,问题是干活的人,也可能被拉下水。
所以,从现在开始的肃整,比过去的任何一年,难度都要大,并且以后会越来越难。
那如何做呢?
首先就是保持沉默,至少不再轻易表态。
李彦看着曹谦德,说道:“左相有何高见?”
“臣愚钝,这件事如果要查,恐怕牵涉会非常大,臣对以权谋私这种行为是深恶痛绝的,但臣作为门下侍郎,必须提醒陛下,可能会影响到目前正在推行的诸多政策。”
“那左相的意思是,就这么算了吗?”李彦冷声问道。
“臣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何意?”
“臣认为,可以由刑部来主持,就是一场案件。”曹谦德余光偷瞄了一眼杨宁,继续说道,“若是督察院立刻介入,必然又让人怀疑可能存在很大的事情,引起不必要的猜忌和混乱。”
“左相的意思是,顾虑他们的猜忌和混乱,朝廷连严查以权谋私都不能去做了?”杨宁适时地又开始冷声讽刺起来,“左相这个好人倒是当了,朝廷上下因为纲纪混乱,吏治崩坏,这个后果,谁来承担?”
“杨督察这话说的,并不是杀人就是办事。”曹谦德不客气地回怼,“有时候杀人杀多了,事情谁来做?”
“瞧您这话说的,只是查一查孙幸的情况,怎么就立刻变成杀人了呢?”杨宁嘴角一抬,下巴微微往上,看也不看曹谦德一眼。
就差把“鄙视”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陛下,老臣是为了大夏!”曹谦德赶紧换了一副嘴脸。
李彦“犹豫”起来,他说道:“左相说的似乎也有道理,现在各州郡,尤其是徐州、赵州正在大刀阔斧,朕不想影响人心。”
“陛下,该查的就得查!”杨宁说道,“决不能姑息,否则有朝一日,后果不堪设想!”
“右相怎么看?”
“臣支持杨督察去查!”宋濂说道。
“臣也支持!”公孙赞说道,“现在一些官员和地方的商社勾结,存在大量偷税漏税。而且本身就应该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