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呢,民政这一块理顺了,按规矩办事就行。其他的我和陈书记打过招呼,他是个明白人。”
“至于镇上的人……”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穿过走廊,望向大门口的槐树。
树下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许栋。
他不再是当初那个满眼愤世嫉俗的街头青年,而是剪短了头发,穿着朴素的工作服,手里捏着一份材料,似乎在等什么人。
郑仪笑了,朝许栋招了招手。
许栋大步走来,脚步沉稳,眼神明亮。
“郑镇长,我来送您。”
他眼里不再有颓废和不甘,只有感激和坚定。
……
郑仪站在镇政府门口,身旁停着一辆黑色轿车,没有多余的排场,也没有记者采访,只有三三两两闻讯而来的镇民。
老赵挤到前面,颤巍巍地递上那篮鸡蛋:
“郑镇长……自家鸡下的,您带着路上吃。”
郑仪接过沉甸甸的篮子,掀开蓝布一角,一篮鸡蛋下,竟还压着几双崭新的千层底布鞋,针脚细密,一看就是手工做的。
“赵叔……”
老赵咧嘴一笑,缺了两颗门牙的嘴显得有些滑稽:
“我托村里几个老太太赶制的……您走路多,费鞋!”
人群中,李阿婆的女儿李小燕挤到前面,怯生生地递上一小包茶叶:
“郑镇长,我妈让捎给您的……山上采的野茶,不值钱,但清火。”
小燕原本辍学在家,是郑仪帮她联系了县里的学校,如今她已经在读高二了。
更多的人围上来。
厂里的工人、低保户的老人、曾经无所事事的年轻人……他们手里拿着红薯、腊肉、土鸡蛋,甚至只是一把野菜、一包瓜子,不贵重,却全是心意。
郑仪看着他们,目光从一张张脸上划过,老赵佝偻的背影,宋清如泛红的眼眶,向森紧抿的嘴唇,许栋坚毅的目光……
这是他为之奋斗过的人们。
短短几个月,他们从怀疑到信任,从麻木到希冀,如今眼里终于有了光。
而他,不过是做了一点分内之事。
郑仪站在镇政府门口的台阶上,望着眼前黑压压的人群,深深地鞠了一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