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黑色T恤,面色惨白,双眼布满血丝,却一滴眼泪都没流,只是死死盯着屋内,仿佛要把那块白布盯穿。
郑仪正要走过去,肩膀却被人按住了。
“郑镇长,这种晦气的事,您还是别掺和了。”
回头看去,吴长山正站在身后,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惋惜,眼底却藏着某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许老头这些年精神就不太正常,整天疑神疑鬼的,唉……”
郑仪的嘴角扯出一丝冰冷的笑:
“吴镇长倒是来得挺快。”
吴长山似乎没听出话里的讽刺,叹了口气:
“毕竟是老同事嘛……对了,早上县里王副县长还打电话问这事呢,说许志刚毕竟是老干部,丧葬费要按标准给足……”
王副县长?
这么快就知道了?
郑仪的眼神渐冷。
昨天许志刚才提到“县里王副县长的侄子”,今天就出了”意外”,而这位王副县长竟然一大早就“关心”起了丧葬费?
“郑仪!”
突然,一声沙哑的喊声打破了压抑的气氛。
许栋不知何时冲了过来,一把揪住郑仪的衣领,眼中的恨意几乎化为实质:
“你昨晚来过!你跟我爸说了什么?!”
警察连忙上前拉人,许栋却像疯了一样挣扎:
“你们这些当官的没一个好东西!我爸已经这样了你们还不放过他!”
郑仪抬手示意警察退开,直视许栋通红的双眼,声音平静却有力:
“我向你保证——你父亲不会白死。”
许栋的拳头悬在半空,突然泄了力。他松开郑仪的衣领,退后两步,发出一声类似野兽的呜咽,转身冲出了人群。
吴长山凑过来,装模作样地叹气:
“这孩子疯疯癫癫的,郑镇长别往心里去……”
郑仪没有理他,脑海之中仍在思索,推断。
他不相信这是自杀,或者说,他认为徐志刚的自杀就是谋杀。
而真正的谋杀,往往发生在死亡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