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步踏出,澹台灵官已经站在了三位山长面前,相距不过一丈。身后第三道残影刚刚成型,三道残影连成一条线,从御阶顶端一直延伸到她身后,像是时间被割裂成了三段,又像是空间被她踏出了三条褶皱。
那三步快得像是一眨眼的工夫,又慢得像是一个世纪。
澹台灵官站定,辟闾剑横在身前,剑身上的血色已经完全褪去,露出下面那片能将所有光线都吞噬的漆黑。
她看着面前的三个人,声音毫无波澜:“这三人,我杀!”
那语气没有杀意,没有怒意,甚至没有任何情绪。
可那三位山长听在耳中,却觉得像是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从头皮凉到脚底。
“姑娘,你们道门口气都这么……”石鼓书院山长秦晖干笑一声,想要说句场面话找回场子,可话还没说完。
澹台灵官的长剑已到。
“一剑,养生主!”
那三个字从她嘴里吐出来,轻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又重得像是一座山岳砸在大地上。
辟闾剑剑身在空中缓缓划过,像是一条黑色的丝带在风中飘荡,又像是一缕青烟在水面上流淌。
可那一剑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发出一种诡异的声音,那声音不像金铁交击,不像风雷激荡,倒像是什么东西在呼吸,一呼一吸,悠长,深沉,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韵律。
养生主,顺其自然,缘督以为经。
这一剑不求快,不求猛,只求一个“顺”字。顺着天地的纹理,顺着万物的脉络,顺着对手的气机,一剑刺出,便如庖丁解牛,批隙导窾,以无厚入有间,恢恢乎其于游刃必有余地。
秦晖脸色大变,他发现自己所有的退路都被这一剑封死了,不是被剑气封死的,而是被天地间那股子“理”封死的,无论他往哪个方向退,都会撞上那一剑,仿佛那一剑本来就是天地的一部分,而他不过是撞上去的飞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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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来不及多想,上血剑横在身前格挡。
“铛——!”
金铁交击的巨响在夜空中炸开,火星四溅。
秦晖被震得倒退三步,虎口发麻,上血剑上的裂纹又多了几道,剑身上的光泽瞬间暗了几分。
可他刚一站稳,澹台灵官的第二剑再到。
“二剑,齐物论!”
这一剑与方才那一剑截然不同。
方才那一剑是慢,这一剑是快;方才那一剑是柔,这一剑是刚;方才那一剑是顺着天地的纹理走,这一剑是劈开天地的纹理走。
齐物论,天地与我并生,万物与我为一。
这一剑刺出,便不是澹台灵官在出剑,而是天地在出剑,万物在出剑,整个宇宙的力量都凝聚在这一剑之中。
剑光起处,一股磅礴的剑气轰然爆发,那剑气浩荡,像是大江大河决堤,又像是山岳崩塌,带着一股子毁天灭地的威势,直奔秦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