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军中的老兵经验丰富,一眼便看出这些金甲重步兵刀枪不入,正面硬拼根本杀不死,唯有将他们扑倒,掀开头盔,砍下头颅,才能致命。
于是步军的战术瞬间改变。
他们不再试图用刀枪砍刺金甲,而是三五人一组,专扑落单的金吾卫。
一人从正面抱住金吾卫的腰,两人从两侧箍住他的双臂,一人从背后勒住他的脖颈,还有一人趁机去掀他的头盔。
一名金吾卫被四人扑倒,金瓜锤脱手,他拼命挣扎,铁拳猛砸,砸得扑在他身上的步军口鼻喷血,但那步军死也不松手,双臂如铁箍般锁住他的腰。
另一人骑在他的胸口,十指扣住头盔下沿,青筋暴起,猛地往上掀。
“咔!”
头盔系带断裂,头盔被掀开,露出金吾卫那张满是汗水和血污的面孔。
那步军捡起地上的刀,刀尖对准咽喉,狠狠刺下,鲜血如泉涌。
韩约亲眼看见这一幕,眼眶几乎要裂开。
他怒吼一声,金瓜锤猛地砸向那正持刀行凶的步军,锤头正中那步军的后脑,整个头颅如同鸡蛋般碎裂,尸体扑倒在那金吾卫身上,红白之物溅了韩约一身金甲。
“守住阵线!不许退!”韩约嘶声大吼,声音已然沙哑。
金吾卫们咬紧牙关,金瓜锤挥舞得更加凶猛。
锤影如山,每一锤落下,必有一人毙命。
甬道上,尸体堆积,鲜血流淌成河,青石板被血浸透,踩上去滑腻无比。
战斗从戌正一直持续到亥时三刻。
金吾卫且战且退,从承天道中段退到西承天门下,又从西承天门下退过门洞,退到门内广场。
每一步后退都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地面上金甲尸体越来越多,金色的甲胄浸在血泊中,在火光下泛出诡异的光泽。
承天道上的尸体已经堆积了足有一丈来高。
人的尸体、断肢、碎裂的头颅、折断的刀枪、破碎的甲片、脱落的头盔,层层叠叠铺满了整条甬道,踩上去软绵绵的,脚下已不是石板,而是血肉。
金吾卫此时已经只剩下不到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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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人守西华门,战至最后只剩两百退入承天门,又经门洞血战,八百援军也折损大半。
百人背靠背围成一个圆阵,金甲上满是鲜血和刀痕,金瓜锤上沾满了碎肉和脑浆,锤头的金色早已被血污覆盖,只剩下暗红色的铁色。
他们喘息粗重,透过面甲的眼睛满是血丝,但眼神依然坚定,依然冰冷,依然悍不畏死。
韩约站在圆阵最前方,金甲上的金狮纹被血污糊住,左肩上插着一支箭,箭杆已被他折断,箭头仍嵌在甲缝之中,鲜血顺着甲叶缝隙渗出。
他浑然不觉,金瓜锤倒拖在地,锤头血水滴答。
步军统领王彦泽此时站在承天门外的门楼上,居高临下,望着门内那不足百人的金甲残军,眼中闪过敬佩与杀意交织的复杂神色。
他沉默片刻,猛地拔刀,刀尖指向门内,声音冰冷如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