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澈一身杏黄道袍,宽袍大袖,腰间系着一条白色的丝绦,丝绦上坠着一枚小小的玉葫芦,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
她身量高挑,肩若削成,腰如约素,站在那里便如一株青竹,挺拔,清冷,不染纤尘。
一张脸生得极美,眉锋如剑,目澄似水,鼻梁挺直,唇色雅淡。可那张脸上,此刻却没有半点表情,冷得像是一块千年寒冰,又像是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杀气腾腾。
她那一身谪仙般的气度,此刻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震怒,像是被触了逆鳞的真龙,又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猛虎。
杏黄道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周身溢满了威压,那威压浓得化不开,压得离她近的几个朝臣脸色煞白,喘不过气来,纷纷后退。
李澈一步步走向御座,靴子踩在金砖上,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
她走到御座前,伸手拔下钉在柱子上的含章剑,又拔出钉在御座扶手上的景镇剑,双剑在手,一木一铁,剑气森森。
李澈转过身,面对着秦三甲,双剑交叉在身前,一字一顿:“欺负我姐,你找死!”
七个字,字字千钧,掷地有声。
秦三甲站在御座之下,看着这个杏黄道袍的年轻女子,看着那双满是杀意的眼睛,忽然仰天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那笑声苍凉,豪迈,在大殿里回荡,笑得那些朝臣们面面相觑,笑得烛火摇摇晃晃。
他笑够了,低下头,凝视着李澈,目光里竟然有几分欣赏,几分赞许:“你便是青云老道那宝贝徒弟?果然不同凡响!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青云老道倒是收了个好徒弟!”
他顿了顿,笑容收敛,目光变得凌厉:“可年轻人,你知不知道老夫是谁?”
“你是谁?”
一声冷哼从殿门外传来,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轻蔑和不屑,像是一盆冷水,浇在秦三甲头上:“见不得光的臭虫罢了!”
靴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不急不缓,闲庭信步,那份从容,那份淡定,与这满殿的惊慌失措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杨炯从夜色中走了进来。
他一身赤红蟒袍,在灯火下灿若云霞,那蟒袍上的五爪蟒纹用金线盘绣,随着他的步伐微微起伏,像是活了一般。腰间束着白玉带,头戴翼善冠,冠上那枚鸽卵大的东珠光华流转。
他身量极高,肩宽腰窄,蟒袍加身便如山岳峙立。一张脸棱角分明,剑眉斜飞入鬓,鼻梁挺直如剑脊,一双眸子深邃沉凝,黑多白少,看人时便像是两汪不见底的深潭。
他走进大殿,环顾四周。
那目光从左扫到右,从那些紫袍的尚书、朱衣的御史、青袍的翰林脸上一一扫过,每一个被他目光扫过的人,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有人缩了缩脖子,有人往后退了半步,有人干脆把目光移到地上,盯着金砖上的花纹,仿佛那花纹里藏着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满殿朱紫,竟无一人敢与他对视。
杨炯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笑,那笑容里没有得意,没有张狂,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淡然。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杨炯缓步登上御座。
他的步子不疾不徐,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靴子踩在御阶上,笃笃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