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安国明知道她是个瞎子,可不知为何,总觉得那绸缎后面有一双眼睛,正冷冷地看着他,看得他浑身不自在,像是被从里到外看了个通透。
韩安国在这宫里当了十几年差,什么大场面没见过?可今日这四个女子往那儿一站,一个比一个邪性,一个比一个骇人。
李澈的武功他是知道的,当年万军丛中斩隐皇子双腿,如探囊取物。可今日这三位,给他的感觉,竟丝毫不比李澈差。
这他哪敢放行?
杨炯见韩安国僵在那里,眉头微皱,淡淡道:“你是殿前司的人?”
韩安国回过神来,赶忙抱拳:“末将步军衙门都虞侯韩安国!”
“哦——!”杨炯拖长了尾音,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他往前踏了一步,那一步极轻,可韩安国却觉得像是一座山压了过来。
杨炯那双眼睛直直地盯着他,黑沉沉的,没有半点波澜,可韩安国却觉得那目光像两把刀子,剜进他的骨头缝里。
“本王回京后还未杀人,你要做第一个?”
声音不大,轻描淡写,可那股子杀意,却浓得化不开。
韩安国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人攥住了,猛地一缩。他喉咙发紧,嘴唇翕动了几下,一个字也吐不出来。那杀气压得他喘不过气,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铁甲贴着里衣,冰冷刺骨。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侧身让路,低着头,声音沙哑:“末将不敢!”
杨炯收回目光,抬脚便走。那四个女子鱼贯跟上,脚步声或轻或重,或无声无息,在空旷的门洞里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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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安国站在原地,看着那一行人消失在甬道深处,这才发觉自己两条腿都在打颤。
他深吸一口气,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声音发虚:“关门!快关门!”
甲士们手忙脚乱地将那两扇大门推拢,门闩落下,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韩安国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后背的冷汗被风一吹,冷得他直打哆嗦。他低下头,发现自己握刀的手还在抖,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就在门合上的那一刹那,甬道旁的阴影里,田令孜缓缓走了出来。
他身着一身大红内监袍服,身量瘦小,微微佝偻着背,像是一棵被风吹弯了的老树。
他抬起头,目送杨炯一行人消失在甬道深处时,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忽然精光一闪,像是暗夜里划过的流星,转瞬即逝。
“真龙归庭,神鬼辟易。”
言罢,田令孜便不再说话,只往甬道正中一站,负手而立,闭上了眼睛。
他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像一截枯木,像一块石头,像这皇城里沉默无言的砖瓦。夜风穿过甬道,吹得他袍角微微飘动,可他整个人却纹丝不动,仿佛已经与这夜色融为了一体。
不过盏茶工夫,甬道那头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急不缓,沉稳有力,靴底踩在青石板上,笃笃作响。
一个身影从暗处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