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看快看!”
杨炯抬头,只见郑邵蹲在地上,三十枚铜钱撒了一地,排列成某种图案。
她盯着那些铜钱,眼睛亮得吓人,脸上的得意劲儿简直要溢出来,像是一只偷到了鱼的猫,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
“火天大有卦!”郑邵跳起来,拍着手喊,浑身上下的零碎叮当作响,杨炯!你快来看!火天大有!”
杨炯翻了个白眼,好笑道:“你倒是会逢迎!”
“你这叫什么话!”郑邵叉腰瞪眼,腮帮子鼓鼓的,活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我郑邵的铜钱卦在江湖上绝对不差清微派那些老东西!你别瞧不起人!”
“那请问郑道长,此卦何解呢?”杨炯笑着问,心中却还在想着那封诏书。
郑邵见他这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哼了一声,却还是摇头晃脑地解说起来。
她绕着杨炯转圈,一边转一边念:“大有,元亨,大吉!大有者,柔得尊位,大中而上下应之。其德刚健而文明,应乎天而时行,是以元亨。”
她念得摇头晃脑,一本正经,可配上那一身叮叮当当的零碎,怎么看都像个江湖骗子在念咒。旁边几个行人停下脚步,好奇地看着这一幕,有人窃笑,有人摇头。
“借你吉言!”杨炯笑着从袖中摸出一叠银票,塞到她手里,“新年快乐,这是卦金!”
说罢,转身便走。
郑邵愣在原地,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银票,又抬头看了看杨炯的背影,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恼怒,最后化作一片通红。
“你——!”郑邵猛地追上去,一把扯住杨炯的袖子,急道,“你听我说完!大有上离下天,成大有,得火生,吉中带凶呀!这卦不是你想的那样!”
“哎,你这就有些贪婪了!”杨炯白了她一眼,作势要去拿回银票,“你这卦金都比林庚白高了,还不知足?要不你还我,我重包一份?”
“谁要你的钱呀!”郑邵气得直跺脚,把银票往杨炯怀里一塞,急得脸都红了,“我说真的!这卦中有离火劫,你不过劫,哪可大有?你没听明白吗?离者,火也!火能生土,亦能焚天!今日必有火灾应卦,你若不当心,大吉也能变大凶!”
杨炯被她拉扯得有些烦了,正要甩开她。
忽然间,廊桥下传来一阵喧哗。
“走水了!走水了!”
“快救火!快救火!”
“船!船烧起来了!”
杨炯循声望去,只见廊桥下方,漕渠之中,一艘货船正冒着浓烟。船上堆着的货物已经烧着了,火舌舔舐着船帆,噼啪作响。岸上几个孩子吓得哇哇大哭,手里还拿着没放完的烟花棒。
原来是有孩子在岸边放烟花,火星子飞到了货船上,引燃了货物。周围的行人纷纷停下脚步,有人喊救火,有人跑去报官,有人试图用水桶泼水,可那船离岸有些距离,水泼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火烧得越来越旺。
好在长安城的潜火队反应极快,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便有一队人马扛着水龙、拿着火叉、挑着水桶赶到。
他们训练有素,有人架水龙,有人拆船舱,有人隔离火源,动作利落,配合默契。不多时,那火便被扑灭了,只余下滚滚浓烟和烧成黑炭的船架子。
杨炯看了一会儿,见潜火队已经控制住局面,正要转身离去。
忽然,一阵熟悉的烧焦味飘进鼻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