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炯看了她一眼,笑道:“你是……胭脂巷的?”
“奴婢贱名银奴,原是胭脂巷的……”女子抹了抹眼角,哽咽道,“王爷令田掌柜拆了胭脂巷,给咱们每人发了一大笔银子,还让官府给咱们落了户籍。奴婢用那银子盘了间小铺面,如今开了家胭脂水粉铺子,日子过得堂堂正正,再不用……再不用过那见不得人的日子了!”
她说着,从食盒里拿出一盒糕点,双手奉上:“这是奴婢自己做的桂花糕,王爷尝尝!”
杨炯接过,咬了一口,点头赞道:“好手艺。”
银奴破涕为笑,又想起什么似的,急急道:“王爷,您还不知道吧?咱们胭脂巷出来的姐妹们,如今有的开了铺子,有的嫁了人,日子都过得红火。上个月咱们还凑了银子,在城隍庙前头立了块碑,记着王爷的恩德呢!”
杨炯摆摆手:“不必如此。你们能过好日子,那是你们自己的本事。”
“王爷这话说的……”银奴眼圈又红了,“若不是王爷,咱们这些人,哪还有什么本事不本事的?”
杨炯不愿看她们落泪,笑着岔开话题:“行了行了,大过年的,哭什么?回去好好过年,别在这儿杵着了。”
几个女子连连点头,依依不舍地让开路。
再往前走,便到了一处织坊。
这是杨炯在城内建的几座女纺织工厂之一,专收贫苦女子做工,管吃管住,还给工钱。此时正值午间休息,织坊门口聚着一群女工,有的在晒太阳,有的在纳鞋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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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中年妇人眼尖,一眼瞧见杨炯,手里的鞋底子“啪”地掉在地上,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王……王爷?”她颤声道。
这一声喊,顿时惊动了所有人。
女工们纷纷起身,有的激动得直搓手,有的偷偷抹眼泪,还有的拉着孩子就要下跪。
杨炯赶紧上前拦住,笑道:“大过年的,我可没带这么多红包!”
众人哄笑。
那中年妇人拉着身边一个半大姑娘的手,语无伦次地道:“王爷,这是俺闺女,叫巧莲。俺男人死了,家里揭不开锅,要不是您开了这织坊,给俺一口饭吃,俺娘俩早就……早就……”说着说着,便泣不成声。
那姑娘倒是个胆大的,仰着头看杨炯,脆生生道:“王爷,我娘说您是活菩萨!”
杨炯乐了,蹲下身子看她:“那你觉得呢?”
姑娘歪着头想了想,认真道:“我觉得您比菩萨还好看!”
周围女工们哄然大笑,杨炯也笑了,伸手摸摸她的脑袋:“好好干活,将来若能读书,你也能成女菩萨!”
“啊?女子也能读书吗?”巧莲疑惑问。
杨炯点点头,只留下一句:“慢慢就能了!”
离开织坊,杨炯又逛了几条街。
每走一处,便有百姓认出他来,有的喊“燕王殿下”,有的喊“王爷回来了”,有卖菜的农妇非要塞给他一把青菜,有卖布的老汉追出半条街要给他扯几尺布做衣裳,还有几个读书人站在路边拱手行礼,口称“燕王仁德”。
杨炯一一含笑回应,能推的推了,推不掉的就付钱。
百姓们死活不肯收,他便板起脸来,佯怒道:“不收钱,下次我可不敢来了!”这才勉强收下。
李澈跟在身后,怀里已经抱满了各色东西,青菜、腊肉、布匹、糕点、一壶黄酒,甚至还有一双纳好的千层底布鞋。
澹台灵官嘴角却微微翘起,不知从哪儿弄来一串糖葫芦,正吃得津津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