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力了呀。”歌璧眨眨眼,认真道,“我打不过那两个女人。”
说着,她淡笑一声,一催胯下战马,来到杨炯身侧。
杨炯哈哈大笑,拍了拍杨虎肩膀,一抖缰绳,直奔灞桥而去。
杨虎站在原地,看着四骑绝尘而去,欲哭无泪。
且说杨炯催马行不过二里,便见前方灞亭之内,隐隐约约有人影晃动。
此时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灞水之上薄雾如纱,那灞亭便在这晨雾中若隐若现,仿佛一幅水墨画。亭中燃着一盏孤灯,灯火昏黄,照着一个人影,正自斟自饮。
杨炯看清那人,当即勒住战马,翻身而下,大步向灞亭走去。
李澈三人也不下马,只勒住缰绳,远远地候着。
杨炯步入亭中,只见一个青衫儒生正端坐案前,手中捧着一只粗陶酒盏,正慢慢啜饮。
那人生得儒雅,眉目清隽,一身青布棉袍洗得发白,却收拾得干干净净,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沉稳气度。
正是叶九龄。
杨炯盯着他看了片刻,叹了口气:“叶师兄也是来拦我的?”
叶九龄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摆摆手,示意他坐下。
杨炯依言坐下,案上摆着一只粗陶酒壶,两只酒盏,一碟盐水花生,再无他物。
叶九龄给他斟满一盏,推到他面前。
杨炯接过,一饮而尽。
叶九龄这才开口,声音不疾不徐:“真的想好了?”
杨炯点点头:“嗯,想好了。有些事,我若开了个坏头,以后便会有无穷无尽的麻烦。”
叶九龄沉默片刻,轻声道:“也没有那么麻烦,无非是焦头烂额一些。”
杨炯苦笑,又给自己倒了一盏,饮一口,叹道:“师兄,人之寿不可知,未来事不可测,若规矩定不下来,必会走前朝之覆辙。”
叶九龄不语,只拈起一粒花生,慢慢剥着。
杨炯长叹一声,继续道:“我爹费了这么大的劲,几乎是穷尽了所有手段,为了什么?就是为了那‘名正言顺’四个字。因为我们都知道,要得到天子的‘势’,代价最小的办法,就是禅让。”
叶九龄剥开花生,将花生仁放进嘴里,嚼了嚼,淡淡道:“兵变也行。无非是我费些力气,花些时间,收拾残局罢了。”
杨炯一愣,随即苦笑:“师兄,我还指着你给我儿子保驾护航,你可不能累死。”
“大过年的,忒不吉利。”叶九龄骂了一句,又给他倒了一盏酒。
二人碰杯,各自饮尽。
叶九龄放下酒盏,盯着杨炯,缓缓道:“事情也不难猜。秦三甲明面上是要辅佐二狗遗腹子登基,其实这老东西无非就是想祸乱天下。因为他知道,恩师穷尽半生心血都在于此。他更知道,只有乱世,他才有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