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塌了自有个高的顶着,咱们大头兵管那许多?”
台下议论纷纷,有信的,有不信的,有漠不关心的,有兴奋期待的,种种情态,不一而足。
刘承珪将台下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笑意,似乎早已料到这种局面。
他猛地从怀中又掏出一物,高高举起,赫然是一方白布,上面隐现斑驳血迹。
刘承珪深吸一口气,猛地展开那血书,厉声大喝:“兄弟们,看好了!”
台下众人闻声,齐齐抬头看去。
刘承珪高举血书,声音悲愤,响彻夜空:“这是熊定中将军,于皇城司大牢内,咬破手指,写下的血书!这上面,字字泣血,句句含冤!”
他顿了顿,声调愈发高昂:“熊将军是什么人?是咱们展旗卫的老帅,是你们口口声声的再生父母!咱们展旗卫向来中立,不肯党附杨炯,熊将军更是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可结果呢?他被调回京城,明升暗降,被那杨炯党羽抓进皇城司大牢,日夜拷打,受尽酷刑!兄弟们,你们说,熊将军冤不冤?”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
刘承珪猛地一挥手,指向南方,声嘶力竭地吼道:“如今,熊将军就在那暗无天日的大牢里等着咱们去救他,你们口口声声说,熊将军是你们的爹娘,如今你们爹娘含冤入狱,你们说,当如何?”
死一般的寂静。
随即,一声暴喝,如惊雷般炸响:“艹!杀入京城,救老帅!”
这一声吼,仿佛点燃了火药桶,台下顿时沸腾起来,无数人挥舞着刀枪,怒声高呼:
“入京!入京!”
“杀反贼!救老帅!”
“救老帅!”
呼声起初还有些稀稀拉拉,但转瞬间便汇聚成一股洪流,震天动地,直冲云霄。
刘承珪看着台下沸腾的军士,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之色。
他猛地拔出腰间长剑,高高举起,大声道:“好!都是好爷们!传我将令,全军即刻出发,目标——长安!”
“喏!”
号角声再起,鼓声如雷。
三万展旗卫,如同一条黑色的巨龙,直出雁门关,缓缓向南移动。
马蹄声、脚步声、甲叶摩擦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沉沉的夜色之中。
偌大的雁门关,只余下一千老弱残兵,按照刘承珪的吩咐,多插旗帜,在城头往来巡逻,虚张声势。
再说那马植,愤而出走之后,一气之下,径直奔向关外。
他绕过辽军哨探,直到天明时分,才来到那辽军大营之前。早有巡哨的皮室军发现了他,一拥而上,将他拿住。
马植也不挣扎,只高声道:“我乃雁门关展旗卫随军长史马植,有紧急军情,求见你家公主!”
消息传入中军大帐,耶律南仙刚刚处理完一堆军务,正要命人准备热水,宽衣沐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