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觉得我在骗你吗?”杨炯反问。
童颜看了他半晌,摇了摇头:“不知道。但我……我现在看你,确实觉得……挺顺眼的。”
她说得小声,可在这寂静的房中,字字清晰。
杨炯苦笑,他知道,这是那半吊子情蛊在作祟。
可奇怪的是,他自己却没什么感觉,或许真是药效不够?
“童颜,”杨炯正色道,“我有两个朋友中了蛊,你看能不能解,我来此地要推行改土归流,不可避免的会跟五毒教接触,我需要你的帮助。
至于你的仇,咱们慢慢谈,或许你我可以搁置争议,相互合作,如何?”
童颜看着他,细缝眼里神色复杂。
她想起白日里杨炯说的那些话,想起他拦着自己不杀寨民时的坚决,想起他方才骂自己时说的“真心换真心”。
十年深山,她只学会了恨,学会了用蛊,却从未有人跟她说过这些。
或许……他说得对?
可仇呢?十年深仇,就这么算了?
童颜心中乱成一团。
她看着杨炯,看着他那张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英俊的脸,虽然右眼眶乌青,可她还是觉得帅,心中那股莫名的悸动又涌了上来。
她知道,这是蛊在作祟。
可她也知道,自己现在真的下不去手杀他了。
“我……我要想想。”童颜低下头,小声道。
杨炯点点头:“好,你慢慢想。今晚先这样,天快亮了,你……你要不先回去?你这脸……”
他看着童颜那肿成猪头的脸,强忍笑意,“得赶紧治治,不然真成野猪精了。”
童颜闻言,立刻瞪了他一眼,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又疼又痒,这才想起自己还中着蜂毒蝉蛊。
“都怪你!”她又委屈起来。
“好好好,都怪我。”杨炯无奈,“你快回去解毒吧,再拖下去,真毁容了可别怪我。”
童颜犹豫片刻,从地上爬起来。
她走到窗边,又回头看了杨炯一眼,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可最终什么也没说,纵身跃出窗外,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
杨炯看着她离去的方向,长长舒了口气。
他低头看看自己,衣衫破烂,左臂带伤,右眼乌青,浑身酸痛。再看看房中:屋顶破洞,桌椅翻倒,屏风碎裂,狼藉一片。
这叫什么事儿啊……
杨炯苦笑着摇摇头,走到床边坐下,看着窗外渐渐泛白的天色,心中千头万绪。
远闻鸡鸣,天乃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