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貂蝉。
吕布的府邸,不算最奢华的地段,但庭院宽敞,布置得很有武人气息。
门口立着两尊石雕的战马,据说是吕布亲自选的样式。
韩星河在门外站了很久,手里紧紧握着那杆方天画戟。
戟身冰凉,寒意顺着掌心往心里钻。
门开了。
一身素白衣裙的吕玲绮走出来,看到韩星河,愣了一下,随即敛衽行礼。
“拜见大王。”
韩星河喉咙有些发干:“生分了,喊我叔父吧。”
吕玲绮抬起头,眼睛有些红,但表情克制,点了点头。
“叔父里面请。”
她侧身引路,韩星河跟着走进去,脚步有些沉。
庭院里很安静,落叶都没人扫,积了薄薄一层。
正堂门口,貂蝉已经站在那里等着了。
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深衣,未施粉黛,头发简单挽着,插着一支素银簪子。
几个月过去,她整个人瘦了一圈,脸色苍白,眼睛红肿得厉害,但脊背挺得笔直。
看到韩星河,更准确地说,是看到了方天画戟,貂蝉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嫂嫂。”韩星河走上前,声音干涩。
“对不起。”
貂蝉的目光从断戟上移开,看向韩星河,微微摇了摇头,声音轻柔却虚弱。
“大王言重了,夫君为国征战,马革裹尸,是武人的归宿,臣妾……无碍。”
她顿了顿,目光垂下,落在自己交叠的手上。
“只是霸儿还小,尚在襁褓,若臣妾有个三长两短,便无人照料他了……”
韩星河心中一痛,连忙道:“嫂嫂放心,有我在,你们都会平安无事,兄长的家小,就是我的家小。”
貂蝉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然后她的目光再次落向那杆兵器,眼神里有着细微的渴望和更深的痛楚。
“夫君……没有留下其他东西了吗?”
韩星河嘴角抽搐了一下,愧疚感几乎要将他淹没。
“……没了。战场太乱……最后那场爆炸……很抱歉,嫂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