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蓝色的营养液顺着埋入手臂静脉的软管汩汩注入,带着生命修复的冰凉触感。
十分钟后,韩星河在粘稠的黑暗中睁开了眼。
视野模糊,只有休眠舱内壁幽幽的指示灯提供着微弱光源。
身体沉重得像灌了铅,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僵硬的肌肉纤维。
六只合金机械臂从舱底无声探出,冰冷的指节精准按压四肢大穴,力道由轻及重。
酸、胀、麻、痛……沉睡十年的神经末梢被强行唤醒,复苏的感知如同无数蚂蚁在筋骨间啃噬攀爬。
从青州大战时躺进这具金属棺材,整整十年。
贸然起身,这具被营养液浸泡得近乎退化的躯壳,恐怕连重力都承受不住。
时间在机械臂规律的动作中流逝。
一个多小时后,大脑终于清晰地捕捉到脚趾蜷缩的微弱信号,医疗扫描的绿光自上而下扫过全身。
“生命体征稳定,准许出舱。”
舱盖滑开的嘶鸣带着金属的寒气。
韩星河撑着冰冷的舱壁,赤脚踏上地面。脚底接触合金地板的冰凉触感陌生而真实,小腿肌肉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他扶着舱壁站稳,深深吸气,再缓缓吐出,适应着胸腔真实的扩张感。
***
电梯轿厢的镜面映出一个苍白瘦削的男人,眼窝深陷,唯有眼神深处沉淀着多年未曾熄灭的火焰。
数字从“-7”跳到“1”,门开的刹那,喧嚣的声浪如同实质的海啸,轰然拍打过来。
大厅已沦为沸腾的漩涡。
闪光灯疯狂明灭,人声鼎沸。
漩涡的中心,是穿着青白印花连衣裙的白雪。
她像一株被狂风骤雨围困的白玉兰,无助地立在沙发旁,冷白的肌肤在顶灯下泛着细腻的瓷光,标准的鹅蛋脸带着未褪的婴儿肥,此刻写满惊慌与窘迫。
那份惊心动魄的美,在混乱中反而被放大,成了吸引所有目光的磁石。
“太漂亮了!人的皮肤可以这么白吗?”
“她好像童话故事里的公主,太美了!”
“我想起来了,她是个明星!”有人高喊。
“啊?什么剧?广告吗?”
“美女,可以帮我签个名吗?”有人拿着纸笔往前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