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在一寸一寸地补回那数万年的空白。
白发疯老人浑身剧烈颤抖。
他双手猛地攥住她那只贴在自己脸上的手,攥得指节发白,青筋暴起,像溺水的人死死拽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喉咙里滚出一声压抑到极点的呜咽。
不是哭。
是一个疯痴了数万年的人,在终于等到的这一刻,整个人几乎崩塌又拼命撑住的声音。
他跪在碎冰之间,低着头,把她的手按在自己脸上。
“婉儿。”
他的声音碎得像风化的石片。
“婉儿。”
又叫了一声。
像一个忘了所有语言的人,只记得这一个名字。
女子安静地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里终于浮起了一层薄薄的水光。
“我睡了多久?”
白发疯老人嘴唇颤抖了许久。
“很久。”
“很久?”
女子的手指穿过他干枯如草的乱发,轻轻揽住他的后颈,将他的额头抵在自己额头上。
两个人就这样额头相抵。
数万年。
他们终于又能感受到对方额头的温度。
这一刻,时光仿佛停顿。
大殿其他地方,刀光剑影、魔气妖风,呼啸如狂潮。
没有任何人注意到这个角落。
所有人都在争夺神草叶片。
那疯狂而又血腥的战斗,让两人静静相抵的画面,显得如此珍贵而又温馨。
大殿下方,异空间。
魔帅时湮几乎无人能挡。
虽然被白发疯老人随手一击伤得不轻,但武皇与武王之间的天堑不是一道伤能填平的。
暗紫魔气重新在魔帅时湮周身翻涌,虽然不如全盛时那般浓烈如火,但依旧沉厚如铅云,挡在他面前的身影——不论是人族还是妖族,全被他随手扫出的魔气轰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