搁笔。
满屋子的人都没说话。
烛火照着那张方子,纸上十二味药材,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升麻葛根汤透发为君,防风、牛蒡助其透表;人参、黄芪扶正托毒为臣;川芎、当归活血行气为佐;生姜、灯心和胃引经为使。君臣佐使,各司其职。”
张太医忽然道:“老先生,此方您用于不足周岁小儿,有过多少回了?”
老者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回张大人,一共治疗不足周岁小孩一百三十七回。”
“救活多少?”
“六十八人。”
屋子里再次安静下来。
一百三十七回,六十八人活下来。
差不多有一半的治愈率了。
“只是………”胡美中大夫有些迟疑的道。
张太医追问道:“只是如何?”
“此方甚烈,很多小儿灌药下去,反应激烈,撑不过,当场就………”胡大夫虽没明说完,在场的人也都明白了。
药方太猛,其他没撑过去的小儿,应该是当场就毙命了。
这就麻烦了,该如何抉择。
屋里躺的,可是当今的皇孙。
最后如何定夺,就看贾环了,他是这里主事之人。
贾环转向张太医:“张太医,您如何看?”
张太医捻着胡须,沉默片刻,郑重道:“贾大人,下官听您的。”
郎嬷嬷、覃嬷嬷、蜀王与韩王派来的两位管事、两位小太监再次望向贾环。
三哥儿感染天花疫毒,首罪肯定是牛氏、牛不服姐弟俩,但是贾环是主事的人,张太医是群医之首,三哥儿如病重不治,两人也有一定责任。
贾环拿起那张方子,从头到尾,一个字一个字又看了一遍。
然后,他抬起头,果断的下令道:
“抓药,煎药,灌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