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溪有些僵硬地偏开脸。
老实说,之前更狼狈土气的样子,闻九渊也不是没有见过。
可当时棠溪可以坦然处之,更不在乎他的眼光。
但是现在却不一样了……
“你、你怎么在这里?”
棠溪试图缓和心底的窘迫。
但她还没得到答案,倒是被被他小心翼翼地捧住脸,被迫转过头。
棠溪微微睁大眼睛。
“我……”
“怎么没有好好休息?你都几天没有睡觉了?”
什么嫌弃?
闻九渊眼里只有满满的心疼和担忧。
因为他的态度,棠溪那点窘迫也随风淡去。
“其实还好啦。”
棠溪是真的觉得不累。
当她沉浸在工作里时,除了前线战况带来的任务紧迫感,还有进展本身带来的成就感。
她像是主宰了一台庞大而精密的仪器,只有齿轮严丝合缝地咬合、转动,才能带动这台仪器蹦跶出巨大的能量。
这期间带给她的满足,是所有快乐都无法比拟的!
包括现在,棠溪都能感觉到大脑细胞正在不断地疯狂活跃。
哪怕身体已经累得不行了,她的思维仍然不知停歇。
闻九渊和看到棠溪眼底跳动的兴奋之色,对她的状态非常了解。
因为他也有过类似情况——
那年他弹药和食物耗尽,独自在战场山林潜伏七天七夜,身上只有一支最简陋的盒子炮。
他全程都是靠收缴敌人的武器弹药和干粮补给,便完成了独自一人却全歼敌人整个连的壮举。
等到任务完成,他回到自己的队伍里,被发现时,几乎没有了人样儿,整个人疲惫到下一秒就有可能猝死。
然而他的大脑却兴奋极了,脑子里不断回放和敌人交锋时鲜血四溅、生死一线的画面。
他的长官判断出他的情况不对,还说要是放任他这样下去,他没有死在战场上,倒是可能会把自己活活耗死,像是烧干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