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景明知道他们俩说的都有道理。
可他一颗心就像是在火上翻来覆去地烤,煎熬焦灼。
“哎,我就是担心厂子。”
俞景明一脸忧心忡忡。
他十几岁就进了这家机床厂,大半辈子呆在里面。
机床厂对他来说,是真正如家一般的存在。
没有人想看自己的家被疯子毁于一旦!
“让我缓缓,让我缓缓。”
俞景明回到椅子抱着头坐下,整个人颓然又沧桑。
棠溪看着愁眉苦脸的舅舅,把险些说出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忽然觉得屋里发闷的厉害,索性开门走到院子里。
正值饭点。
机床厂家属院这片的人气最旺,炊烟也最密集。
那丝丝缕缕,直达青天,又如云雾消散在混沌的天色里。
“在想什么?”
闻九渊朝她走来。
不知有意无意,他恰好站在风口上。
原本围着棠溪打转儿的雨后凉风,顺势被挡去大半,冰凉的手脚也开始回暖。
棠溪扯了扯嘴角:
“我有些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闻九渊淡淡瞥过她:
“你想干脆等那个人动手,对吗?”
棠溪的睫羽惊讶地颤了两下:
“你、你怎么知道?”
闻九渊没答,继续道:
“你厌恶那个人,想要一劳永逸的解决,而犯错前被抓和犯错时被抓,在量刑上是两个概念。你想要后者,却不知道该怎么对舅舅说,对吗?”
棠溪长长叹了口气:
“嗯,我的确这么想。”
两人之间安静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