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这就是崔雪蘅因愧疚给他的补偿了。
但看到遗产分配书里的数据时,他还是诧异了。
一向冰冷淡漠的眸底涌上复杂的情绪,甚至还有一丝不知所措。
崔雪蘅居然把大部分的财产都留给了他!
还有一张他三岁那年,穿着崔雪蘅给他新买的衣服,站在雪地里和裴家那个真正的欢欢一起玩耍的照片。
背后有一行字,是他父亲所写。
欢:释义为欢喜,一生无忧。
绥:引申含义,平安,安好。
他和裴欢也是在父母的期盼和宠爱中降生的。
第20页的遗书里,崔雪蘅有提到自己老是回想起绑架案未发生时的美好,那时候,欢欢在,他父亲在,一切都那么美好。
她说她其实恨错了人,那年阿绥也很小,他只是一个孩子而已,她不该将错和怨都归结在一个年仅三岁的孩子身上。
她该怪那个没有人性的绑匪,该怪自己没有把他们姐弟俩看好。
那一页有些皱巴,大概是她在那一页落的泪最多的缘故。
裴绥睨着这些东西浑身僵硬,直接怔住了。
这些都是他意料之外的东西,不该存在,不该有的。
为什么?
以她的性子,不应该最讨厌他,最恨他吗?
为什么?
人都死了,为什么要搞这一出?
早已习惯了在她的恨意,她猛不丁地出现点的愧疚和一丝疼爱,他就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移位着疼似的。
那是多少个日日夜夜走过来的?
他已经忘了。
蓦地,脑海里忽然不合时宜地浮现出崔雪蘅被接回国去世时的那一晚,他站在床沿边,就那样平静又淡漠的望着她身上的生机一点点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