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始给自己找补,也像是在说服眼前这个为她愁白了头的男人。
“不就是这两年的事吗?我们家也能缓口气,你和妈就不用那么累了,被别人讨厌就讨厌吧,反正等我考上大学,去了外地,谁还认识谁啊。”
对,分道扬镳,一了百了。
她一整天都在用这些话麻痹自己。
可良心这东西,它偏偏又硬又硌人,怎么都揉不碎,咽不下。
但现在,看着父亲眼球里盘根错节的血丝,看着地上那堆见证了他无声煎熬的烟头。
汪琴觉得,那块又硬又硌人的石头,好像快要被磨平了。
她可以当个坏人,可以背叛朋友,可以对不起姜云露。
但她怎么能眼睁睁看着父母被压垮?
人活一辈子,总得选一边。
如果牺牲的只是她自己,那倒也罢了。
可这选择的另一头,是她父母半辈子的血汗。
她输不起。
汪琴深吸一口气,那股混杂着烟草和夜间寒气的味道呛得她肺疼。
她几乎就要点头,就要说出那个决定。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木然地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映着她失魂落魄的脸。
来电显示上那三个字,像三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进她的瞳孔。
姜云露。
“你是来提前审判我的吗?”汪琴喃喃道。
指尖在屏幕上方悬了半天,终究还是认命般地划向了绿色。
“喂,云露,怎么了?”
“琴,你回到家了吗?”电话那头的声音一如既往柔和,甚至带着一丝关心。
这关心,反而让汪琴心里的弦绷得更紧。
“刚到家楼下,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落学校了?”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可尾音还是泄露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不是,我只是知道周念乾对你下手了。”
一句话,干脆利落,瞬间击溃了汪琴所有的伪装。
她整个人定住了。
一股热流毫无征兆地冲上眼眶,喉咙里堵着一团滚烫的棉花,再开口时,只剩下破碎的呜咽。
“云。。。云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