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磊跪在地上,一脸悲戚地说道:“奴婢也是听慈宁宫里当差的同乡说的。说太后娘娘,如今每日里,就是对着一尊观音像发呆,饭也吃得少了,人都清瘦了一大圈。晚上,还常常一个人,偷偷地哭呢。”
“哭?”朱祁镇的心,猛地一颤。
“是啊,陛下。”
赵磊一边说,一边用袖子,抹了抹那根本不存在的眼泪:“太后娘娘,心里苦啊!她一个妇道人家,不就是想为陛下您,多争一分体面,多拿回一分权力吗?可到头来,却落得个……落得个被全天下人嘲笑的下场。她这心里,能不苦吗?”
赵磊这番话,说得是声情并茂,感人肺腑。
他知道,小皇帝虽然年幼,但对自己母亲的感情,却是极深的。
只要挑起他对母亲的同情和愧疚,就不愁,他不对凉国公,生出怨恨之心。
这,正是杨阁老,交给他的任务。
果然,朱祁镇听完,那张还带着几分稚气的脸,瞬间就涨得通红。
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一双拳头,死死地攥紧。
是啊!
母后所做的一切,不都是为了自己吗?
她想让自己亲政,想让自己成为一个真正的皇帝,这有什么错?
可结果呢?
她被凉国公府,当着全天下人的面,羞辱得体无完肤!
现在,她心灰意冷,病倒在床,甚至连饭都吃不下了。
而自己呢?
自己这个做儿子的,做了什么?
自己非但没有为母后出头,反而,还每天,要去那个羞辱了自己母后的仇人家里,去向那个权倾朝野的师父,卑躬屈膝地,请安,学习!
这算什么?
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一股强烈的屈辱感和负罪感,像潮水一般,淹没了朱祁镇。
他感觉,自己简直不是人!
是个不忠不孝的懦夫!
“陛下,您别生气,是奴婢多嘴了。”赵磊看到朱祁镇那愤怒的样子,心里暗喜,嘴上却装出一副惶恐的模样,连连磕头。
“太后娘娘也是一番苦心。她现在称病,也是为了保护您啊。她怕自己再跟凉国公斗下去,会连累到您。所以,她宁愿自己受委屈,也要让您,先保全自身啊!”